第328章:朋友
老槐树上掛满了红灯笼——是黄金涛的主意,说是“驱邪避灾”。
院子里,站著一群人。
寸待宽第一个衝上来,一把抱住陈松,差点把他勒断气。
“松兄!你终於回来了!”
“我想死你了!”
陈松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
很淡。
却真实。
“待宽。”他说,“鬆手。”
“我不!”
“鬆手。”
“就不!”
“你再不鬆手,我把你扔出去。”
“……好的松兄,我鬆手。”
寸待宽訕訕地退开。
膀大腰圆的李斌摇著扇子走了过来——那扇子在他手中显得有点小巧——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微笑。
“陈兄,此行可还顺利?”
“顺利。”陈松说道。
“那便好。”李斌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石桌上丰盛的菜餚,又迅速移回,“西陵国的吃食如何?可有特色?”
“不记得了。”陈松说道,“断情丝封印了那段时间的情感。”
“哦?”李斌挑了挑眉,顺手从桌上拈了块点心放进嘴里,含糊道,“那婉婉呢?你记得她吗?”
陈松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李婉婉。
“记得。”他说。
“记得什么?”
“记得……”陈松想了想,“她在我身边。”
李斌笑了,快速咽下点心,那笑容中带著一丝欣慰。
“这就够了。”
他说。
朱明走了过来,递给陈松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陈松问道。
“机关。”朱明说道,“我新做的。可以感应周围十丈內的危险。”
“你现在的状態,需要这个。”
陈松接过盒子,点了点头。
“谢谢。”
“不客气。”
最后,黄金涛清了清嗓子,展开一卷书。
“诸位——”
“闭嘴。”王教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今天不准念诗。”
“为什么?”黄金涛瞪大了眼睛。
“因为,”王教头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听老子的,喝酒!”
他拎起一坛酒,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口。
“松儿,来!”
“陪师父喝一杯!”
陈松接过酒罈。
他低头看著那坛酒。
酒液清澈,散发著淡淡的桂花香。
他想起了一件事。
想起娘曾经说的话——
“松儿,桂花酿是甜的,不辣喉。”
“但少喝点,喝多了头疼。”
他的眼眶,又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举起酒罈,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
甜的。
不辣。
但有一种温暖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然后,扩散到全身。
“好。”他说。
“好酒。”
眾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声炸开了。
“松兄会说『好酒』了!”寸待宽大吼,“这是进步!”
“確实进步。”李斌点点头,又拈了块肉脯,“至少不是『酒液清澈,散发著淡淡的桂花香』这种描述了。”
“那是金涛的说话方式。”朱明插嘴。
“我的方式怎么了?”黄金涛不服气,“那叫文艺!”
“那叫囉嗦。”王教头瞪了他一眼。
眾人鬨笑。
陈松站在人群中央,看著他们。
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
看著这些为他担心、为他欢喜、为他付出一切的人。
他的心中,那些碎片开始拼接。
一块一块。
一片一片。
虽然还不完整。
虽然还有缝隙。
但——
镜子,已经开始照出东西了。
他举起酒罈,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李婉婉。
李婉婉也在看著他。
目光中带著期待,带著希望,带著无尽的爱。
“松儿。”她低声说道。
“嗯。”
“欢迎回家。”
陈松看著她。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
他说。
声音很轻。
却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度。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像是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摸孩子的头。
温柔地。
慈爱地。
一成不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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