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问题在於不值当,出兵十万消耗粮草百万斤,就算杀了匈奴十万人也赚不回这百万斤粮食。秦皇汉武,说来威风,其实也不过是穷兵黷武罢了。”

小黄蓉最不乐意的就是听他显摆,一看说不过他,乾脆没好气的套上罗袜,又穿上小靴,一扭脸便要出门去。

冯默风见了,说是手中还拿著飞鸽传书在暗自斟酌,却也忍不住回头关心道。

“你去哪儿啊?”

“要你管?”

小黄蓉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还真就是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冯默风本想拦著她,不让她到处瞎逛,但是手中的飞鸽传书却让他心事重重。

这飞鸽传书上的字句皆是用密文所写,一来可以减少字符数量,再者也可以避免被外人截获。

按理来说,这密文本是需要另行破译,但是这国公府的飞鸽传书密文本就是冯默风自己编写的,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密文的內容。

这短短的纸条上,分別说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金国的完顏洪烈率领一眾武林高手,秘密潜入了大宋境內。

第二条便是成吉思汗命令拖雷为先锋,不日將会攻打西夏。

冯默风看著两条信息,顿时心头一沉。

没想到仅仅悠閒了不到三五个月便又再起战火。

这些日子和小黄蓉嬉笑逗趣,甚至连冯默风自己都快忘了这大宋天下可不是什么盛世王朝,蒙古帝国亦是雄踞北方。

这乱世烽火,说来事不关己,但如果按照正常的歷史进程,郭靖最终也会战死襄阳城。

正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冯默风也不想和小黄蓉瀟洒半生,到了晚年反倒要东奔西躲,提心弔胆的过日子。

念及於此,冯默风悠悠的嘆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打吧打吧,除了我,又能有谁呢?”

眼下完顏洪烈悄悄潜入大宋境內,想来是为了秘密盗取【武穆遗书】。

至於托雷攻打西夏,说来和冯默风事不关己,但冯默风这些年来一向奉行唇亡齿寒的小国韜略。

相较於那神神秘秘的武穆遗书,冯默风现在更想回去主持大局,儘可能的帮西夏国躲过这场兵祸。

毕竟当今天下,除了冯默风自己,只怕没有人能想到那远在草原之上的蒙古蛮夷,竟能在日后吞併中原九州,进而席捲无数国度。

…………

正当冯默风忧心忡忡之际。

另外一边,小黄蓉閒著无聊,走出客栈到处溜达,走著走著突然又想到了穆念慈,便好奇的想去之前的树林里瞧瞧她走了没有。

不想这走过去一看,穆念慈非但没走,竟然还一直站在先前的那棵树下,看样子怕不是就这么站了一个多时辰。

小黄蓉快步上前,正想和穆念慈说两句话,不想走近了却发现穆念慈手中正拿著一个什么东西,怔怔的瞧著,满脸温柔的神色。

小黄蓉偷偷望了一眼,见是一块绣帕模样的缎子,上面用彩线绣著些花样,具体是什么,隔著太远一时看不清。

小黄蓉本想凑近些,仔细瞧瞧,不想穆念慈忽的急转身来,挥著那绣帕在空中一扬。

小黄蓉嚇得轻手轻脚的往后退去,心也砰砰乱跳。

她本来还担心穆念慈发现了她,不想这穆念慈倒也是个痴心怨女,手拿著那绣帕舞了舞,正兀自陶醉。

小黄蓉见穆念慈在林中迴旋来去,似是在比武出招,那绣帕却已套在臂上,却是半截撕下来的衣袖。

看到这儿,小黄蓉这才陡然回想起来。

“那日她与金国小王爷比武,这是从那小王爷锦袍上扯下的。”

想到这里,却见穆念慈嘴角边带著微笑,想是在回思当日的情景,时而轻轻踢出一脚,隔了片刻又打出一拳。

有时又眉毛上扬,衣袖轻拂,儼然是完顏康那副又轻薄又傲慢的神气。

她这般陶醉了好一阵子,才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依依不捨的將那半截锦袍郑重其事的放进隨身的包袱之中。

隨即她在林中又发了一会儿呆,似又坐不住似的,芳心暗动间,终是忍不住情绪,忽的向西边奔去。

小黄蓉瞧著好奇,便也赶忙施展轻功在后跟隨。

她的武功在穆念慈之上,不多时便已追上了她,只是有意隱藏身形,一直躲在十余丈之外,以免被穆念慈发觉。

二人一前一后,一路奔走了好几个时辰,不知不觉间天都已经黑了,再一瞧却是已经来到了隔壁的一座大乡镇。

穆念慈似是对这座城镇十分熟悉,轻车熟路的跃上屋顶,四下张望,隨即扑向南边的一座高楼。

小黄蓉这些日子,为了挽留洪七公,经常去搜罗天南海北的山珍海味,自然也来过这个镇子。

这会儿打眼一瞧,便认出那座小楼是当地首富的宅第,心中只道。

“多半是这穆姑娘没银子使了,来找些零钱。”

这边思绪间,两人已一前一后来到那小楼附近。

此时夜幕沉沉,家家户户都点了灯。

黄蓉见那宅第门前好生明亮,大门前掛著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写著“大金国钦使”五个扁扁的金字,灯笼下四名金兵手持腰刀,守在门口。

黄蓉心下暗觉诧异,她之前买菜也曾多次经过这所宅第,却从未见过这般情景,心中暗道。

“难道这穆姑娘要盗大金国钦使的金银?那可好得很啊,待她先拿,我也来跟著顺手发点財。”

这心念之间,这丫头倒是一点不改妖女本色。

她跟著穆念慈绕到后院,一直亦步亦趋的跟隨在后。

二人在后院里弯来绕去,走了不知多久,忽的见东边厢房中透出烛光,纸窗上映出一个男子的黑影,似在房里走来走去。

穆念慈缓缓走近,双目盯住这黑影,凝立不动。

过了良久,房中那人仍在来回踱步,穆念慈也仍呆望黑影出神。

这可把小黄蓉看得不耐烦了。

她还盼著顺手捡点银两,没想到穆念慈办事这么墨跡。

想著想著,实在是不耐烦了,便绕到了厢房另一边,正待揭窗而入,先进去看看情况。

忽的,听得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侍卫走进房去,说道。

“稟报大人,刚才驛马送来稟帖,南朝迎接钦使的段指挥使,明后天就到。”

屋里那人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稟告的人就出去了。

黄蓉心道,“原来房里这人便是金国钦使,也不知是什么模样。”

想到这里,黄蓉在窗纸上,刺了个口子,凑近了瞄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看去,屋里那男子锦袍绣带,正是小王爷完顏康。

只见他此时手中拿著一个什么东西,不时抚摸,偶尔来回走动,眼望屋顶,似是满腹心事。

等他走近烛火时,黄蓉这才看清楚,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截铁枪的枪头。

枪尖已起铁锈,枪头下连著尺来长的枪桿。

小黄蓉不知道,这断枪是他生父杨铁心的东西,只道与穆念慈有关,只觉恍然大悟,心中暗道。

“好呀,原来这两人一个舞袖出神,一个抚枪相思,当真是一对痴男怨女。”

她这些日子和冯默风似那蜜里调油那般好,眼下见著穆念慈和杨康患了相思,不由得暗暗偷笑。

却不想她这一时得意忘形,竟然笑出了声。

杨康立时惊觉,急忙扇灭了烛光,冷声喝问。

“谁?!”

屋外的小黄蓉和穆念慈俱是一惊。

只不过穆念慈没什么做坏事的经验,一时呆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小黄蓉却是顽劣惯了,眼看著被杨康发现却也不惊慌,一边逃走,一边顺手就把还呆若木鸡的穆念慈往那屋里一推。

杨康打开房门,正要追出来,忽的一个香柔软温的女子已扑入她怀中。

不等杨康细看,黑夜之中,又见一身形玲瓏的女子已跃上墙头,声若银铃的笑了几声。

杨康刚想去追,只听得那银铃般的笑声逐渐远去,怀中的女子正兀自挣扎。

杨康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鬆开手,还以为怀中的女子是个刺客,急忙后退几步,惊疑不定道。

“你是谁?”

穆念慈低头含羞,低声道,“你……你还记得我吗?”

杨康依稀认得她声音,惊道,“你是穆姑娘?”

穆念慈语气似也欣喜了起来,轻声道,“不错,是我。”

杨康道,“那女子是谁?也是跟你一起来的?”

穆念慈抿了抿嘴,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道。

“只怕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我不知她竟偷偷的跟了过来。”

杨康闻言,心中警惕稍减,走进房中,点亮了烛火,说道。

“先进来再说吧。”

穆念慈低头进房,挨著一张椅子上坐下,仍旧低著头,心还砰砰乱跳著,只觉欲语还羞,迟迟不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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