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蛾的下半身砸落地面,迅速如同腐败果实般溃烂。
地上只留下大片密密麻麻的粘稠的灰白色卵鞘,紧接著,它们一个个破裂,每只卵鞘里都挣扎著飞出湿漉漉人头般大小的飞蛾。
嗡嗡振翅声匯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数百只新生飞蛾腾空而起,瞬间密布半空,如同一片移动的灰白色云层。
它们探出细长尖锐的口器,铺天盖地地朝著李昭垣俯衝刺来!
这一次,沉寂的野性直觉在脑中疯狂示警!
这简直是漫天的冰冷杀意!
李昭垣脚下灵机喷涌,雨打萍身法几乎被催动到极致。
少年儘量在满地狼藉的沥青路面与汽车燃烧残骸间闪转腾挪,但依旧被这些密度惊人的飞蛾划过周身。
嗤!
左肩、大腿、后背、肋侧、手臂......
细密刺痛不断传来,蓝白校服迅速被晕染成暗红色。
凌迟...
被围攻的李昭垣感觉自己简直就像在接受凌迟处刑。
动態视觉根本跟不上那些飞蛾的攒动轨跡,他的呼吸因痛苦和失血变得愈发短促,瞳孔扩散,双眼血丝蔓延。
想跑都跑不掉。
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分钟,他就会变成筛子。
哪怕昭冥能復活,也不过是重复一遍凌迟的过程。
飞蛾...飞蛾...复眼!
李昭垣猛地抬头,用尽力气对著被飞蛾笼罩的夜空嘶喊:
“快关灯!!!”
话音落下,头顶传来一连串清脆的爆裂声!
赵玉牒还在!
她出手迅速打碎了这个路口周边百米范围內十几盏路灯灯球。
玻璃和塑料碎片如雨落下。
整个十字路口陷入更深的昏暗,只剩下那些爆炸遗留下的燃烧车辆残骸上摇曳不定的暗红火光。
效果立竿见影。
这些飞蛾大多依赖复眼感光,在无光环境下视觉基本失效。
失去了主要光源,漫天飞蛾像一群突然失明的疯子,在空中胡乱碰撞,彼此撕咬,发出噼啪轻响。
一些盲目地扑向地面戳刺著沥青马路,一些晕头转向撞进仍在燃烧的汽车残骸,在浓烈的黑烟中烧成噼啪作响的焦尸。
半空中那被切成两半的巨大飞蛾上半身仍在微微抽搐。
它翅膀不断振动,却仿佛被空气里无形的力量束缚,徒劳地缓缓下落。
压力骤减。
李昭垣半跪在地面,急促喘息。
后面等赵玉牒收尾应该就…
他刚想要鬆口气,心臟却毫无徵兆地骤然一紧。
体內阴气躁动,那股曾在文峰学校女生宿舍出现过的黏腻阴气似乎就在周围。
少年猛地转身,望向来时街道的尽头。
隔著昏暗火光,能依稀辨认出远方有个穿黑裙的苗条女人正踱步走过。
她撑著纯黑色长柄伞,裸露皮肤白得亮眼,脚上黑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晰规律的“噠、噠”声。
黑裙女人甚至没朝战场瞥一眼,只是径直走过街口,消失不见。
“鬼母!!!”
天空中赵玉牒咬牙切齿的怒喝声传入少年耳畔,带著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
声音响起的瞬间,空中炸起撕裂空气般的破风声,尾音隨著风声疾追而去。
战场上又只剩下李昭垣一人。
他低头看看自己。
右臂软软垂著,剧痛阵阵衝击神经,鲜血不断从周身伤口渗出,悄然带走体温和力气,整个人像浸泡在血里。
在那黑裙女人经过后,所有飞蛾再度变得有序起来。
“嗤啦!”一道血口被撞过肩头的飞蛾划出。
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也同时在李昭垣脑中划过。
原来人类的身体这么脆弱易碎。
少年思索著,要不,先死一次?
用昭冥重置身体。
这以前理所当然的念头,眼下却让他本能地无比抗拒。
尤其在亲眼看到那个能引发体內阴气躁动的黑裙女人在附近出现之后。
会死。
有个声音这样提醒。
会死?
李昭垣有些发怔,他死过太多次,甚至多到忘了死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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