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垣立刻起身,和其他执勤者一起,疏导人群,阻拦逆行的同学。
他的声音被巨大嘈杂声吞没,整个人被裹挟在热烘烘的人潮中间,费力地维持通道的秩序,脖颈间很快渗出汗珠。
等到人潮散尽,礼堂內满地狼藉,卫生纸、空瓶、零食袋、踩扁的萤光棒...李昭垣活动著发僵的肩膀,走到角落拿起扫帚。
弯腰低头时,耳畔传来低低声音。
“擦擦吧?”
女生声音柔和,带著点运动后的喘气,还有一丝笑意。
李昭垣转身低头,身后是个没见过的女生,脸上画著舞台彩妆,身上还套著那身白色芭蕾舞裙,裙摆有些凌乱。
她腰间还掛著个毛茸茸的、白色小翅膀形状的挎包,隨她伸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女生左手递过来一张印著卡通图案的湿巾。
不远处,几个別班的班委已经停下手中的打扫动作,投来带著促狭笑意的目光。
李昭垣伸手接过:“谢谢。”
他確实需要这个,湿巾冰凉,擦走皮肤上的黏腻感。
“渴不渴?”
女生几乎无缝衔接,右手又从背后递过来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见李昭垣没立刻接,她朝舞台侧面的阴影处扬了扬下巴,“那边,校方准备的,大家都能拿。”
李昭垣便接过水。
“我去后台换衣服了,拜拜!”
女生没再多说,像是心满意足般对他摆摆手,隨即压住蓬鬆的裙摆,步伐轻快地朝后台方向小跑过去。
李昭垣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看著那抹白消失在侧幕后面。
这女生...是谁?
...
打扫完礼堂已经九点多。
校园归於沉寂,李昭垣推车出校门时,在唯一还没关门的小卖部门口看见了赵玉牒。
她穿著校服,正俯身盯向玻璃橱柜里的冰糖葫芦,神態专注。
见李昭垣走近,她迅速直起身,目光却又朝玻璃柜隱蔽地瞥了眼。
少年恰巧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比晚会节目还有意思。
刚结束体力劳动的他也想吃点东西,就走到小店里给自己买了一串冰糖橘子,顺便问她:
“你吃吗?”
“...也不是不能试试。”
赵玉牒目光微动,偏过头,挑了一串冰糖草莓。
李昭垣推著自行车,和她沿街慢行。
两人边吃边走,到了家附近南麓山旁的街道,路灯闪烁不定。
少年嚼著酸甜橘子,印象里读初中时身旁也偶有这么一个人陪自己。
赵玉牒小口咬著草莓,嘴唇被糖渍染红。
“我观察了她们一整天。”她忽然开口,“那两个女生確实互换了身份。”
李昭垣没搭腔,这种事情他得出推论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確定了。
只有真相才会这么荒诞,他的生活一贯如此。
“那两个女生在演戏,她们並不是被迫互换身份、反而乐在其中,假期我会全天监视她们。”
赵玉牒晃晃手中的冰糖草莓。
“七天时间,我就不信她们一直不联繫鬼母。”
“我不参加,”李昭垣扔掉竹籤,“男生、不方便。”
赵玉牒轻声哼哼,“隨便你、我一个人更自——”
“在”这个字没落下,她杏眼圆睁,怒喝道:“好胆!”
同时用右手把少年狠狠推开。
几乎在同一剎那,李昭垣全身肌肉绷紧,他听见身后响起破空声!
脚下雨打萍发动,顺著女孩推过来的劲道,向右侧疾闪!
“砰——!”
一声巨大沉闷的巨响,混合著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
李昭垣重重撞在路边的绿漆铁皮变电箱上,箱体向內凹陷。
他踉蹌著站起身,抬眼看自己刚才的位置——
那里不再是平整的马路,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被恐怖力道拧成麻花状的路灯杆,小半截已楔进沥青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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