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遗照前的电话號码
三十个日出,三十个日落。
安山市的树绿了,巷子里晾衣杆上的衣服从厚外套换成了短袖t恤。
白正勛坐在监视器后面,保温杯里的茶从热的喝到凉的。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因为他知道,这部电影成了。
……
杀青日。
最后一场戏。
灵堂。
菊花,黑白照片,劣质供果。
照片上的人是尚勛。
延喜跪在遗照前面,穿著一身黑色的丧服,头髮披散著,脸上没有妆,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杀死尚勛的,正是那个每天被他当成狗一样打骂的、延喜的混混弟弟。
这是一个极其残忍的宿命闭环。
尚勛教会了那个男孩用暴力收债,最后这股暴力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当然,延喜不知道这一切。
她只知道,自己在这个操蛋世界上唯一的精神支柱坍塌了。
“cut!杀青!”
剧组的人开始鼓掌。
掌声不算热烈,因为只有十来个人,但每个人都在用力拍。
白时温从灵堂外面走进来,手里捧著一束花,走到崔真理面前,蹲下来。
“辛苦了。”
崔真理还跪在那里,没有起身。
眼泪还在流,肩膀还在抖。
白时温把花放在她面前,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剧组的人开始收拾器材。
灯光师在拆灯架,摄影师在收镜头,场记在整理打板。
崔真理慢慢抬起头,看著那张黑白遗照。
周围的人在搬箱子、在拆线、在收话筒。
她一个人跪在灵堂正中间,闻著劣质线香烧剩的那点尾味,不想站起来。
“餵。”
崔真理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著去而復返的白时温。
“我想跟真理小姐关係近一些,但戏杀青了,可以交换个联繫方式吗?”
她的大脑有些宕机。
在娱乐圈,男女演员杀青后要联繫方式,通常都会找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比如“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或者“有问题隨时探討剧本”。
崔真理没见过这种打法。
直球。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掩饰,就这么明晃晃地把目的摆在檯面上。
“……什么?”
“联繫方式。”
白时温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晃了晃屏幕:
“可以给吗?”
脑子还没转过来,她的手已经极其诚实地伸进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等屏幕亮起,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一阵热意。
“那个……”
崔真理试图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被突袭的慌乱:
“我讲话不太风趣,也不会吐槽……可能会很无聊……”
“我又不跟你组搞笑艺人组合。”
崔真理愣了一下,看著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笑了。
有道理。
她打开kakao talk二维码,递过去。
白时温扫了,保存,备註,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行了,杀青快乐。”
“嗯……你也是。”
白时温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崔真理看他。
“回去之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白时温双手插在裤兜里,顿了顿:
“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能听。”
说完就走了。
崔真理跪坐在原地,看著那个穿花衬衫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片场门口的光里。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
备註是“白时温”。
她点开聊天框,盯著那个空白的对话界面看了很久。
很久。
……
白时温回到家的时候,屋里没人。
尹惠子在学校上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