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口浓痰,一记耳光
这场戏的难点,除了那个巴掌,还有他那口痰。
吐高了,容易喷女演员脸上,那是播出事故;
吐低了,掉地上,镜头抓不到。
必须精准地命中校服胸口那一块不到巴掌大的区域。
这活儿需要准头。
於是,白时温从旁边箱子里拿了瓶矿泉水,含了一口在嘴里,盯著墙上一块剥落的墙皮。
鼓起腮帮子。
“噗。”
……
坡道边上,白正勛讲了大概五分钟。
从延喜的成长环境讲到她的心理防御机制,再讲到这一巴掌为什么必须打出来:
因为尚勛不是她爸,不是她弟,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的侵犯会激发她仅存的那一点自我保护本能。
崔真理听得很认真,直到眼角的余光扫到不远处像豌豆射手一样的白时温。
她的反应不是感觉好笑——虽然动作本身看起来很滑稽。
而是压力。
他在认真准备,而自己在拖后腿,耽误拍摄进度。
崔真理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白正勛的讲解上。
“准备好了吗?”
崔真理点头:“好了。”
“时温,你呢?”
白时温把矿泉水瓶扔进旁边的箱子里,抹了把嘴:
“隨时可以。”
“行,那就直接来。各单位准备。”
摄像机架在白时温的侧后方。
场记举起打板,录音师把吊杆话筒伸到坡道上方。
白时温退回坡底,崔真理退回坡顶。
“action!”
白时温开始往上走。
步子不快,肩膀微微前扣,手插在兜里。
走到一半,他喉咙动了动。
腮帮子鼓起来。
瞄准。
“嗬——呸。”
一口水从侧边喷出去,精准命中崔真理的校服胸口,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瞬间洇开。
“呀!”
崔真理停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然后抬起头瞪他。
白时温听见声音,转过头。
眼神在她胸口的水渍上停了两秒,没有道歉,也没有尷尬,就是很自然地走过来,抬起右手,用袖子去擦那块水渍。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在白正勛的耳机里炸开。
没有去回忆导演的理论,也没有去思考角色的防御机制。
当那只手毫无边界地按在崔真理胸口的瞬间,属於女性被冒犯的本能,在这一秒彻底压过了对暴力的畏惧。
白时温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
停顿了两秒。
慢慢转过头,眼神里全是错愕,隨后迅速被暴戾所取代。
老子给你擦了,你还敢打我?
下一秒。
白时温猛地抡起胳膊,没有任何收力的预兆。
拳风颳过崔真理的耳畔,带起几缕碎发。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拳头带来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当拳头硬生生停在脸侧三公分处的前一瞬,她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在地上。
“……”
“cut!”
“过,准备下一镜。”
化妆师拎著工具箱小跑过来,蹲在崔真理旁边,开始往她脸上画红肿妆效。
白时温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被打的那边脸颊。
崔真理还躺在地上,眼睛盯著天空,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监视器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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