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草原。
天刚蒙蒙亮,独孤部的营地便开始骚动起来。
这是一支五千人的骑兵队伍,营帐连绵数里,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炊烟裊裊升起,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用刀割下烤熟的羊肉,大口吞咽。有人擦拭著弯刀,有人整理著箭囊,有人往马背上绑著皮囊和水袋。
独孤妄站在营帐前,望著眼前这片密密麻麻的营帐,嘴角微微上扬。
他今年三十二岁,身材魁梧,一脸横肉,左耳上戴著一只硕大的金环。他是独孤部大人独孤延的次子,也是部落里最有权势的人。此次南下,独孤部出兵五千精骑,其中三千精骑由他亲自统领,就是要趁著秋收时节,去汉人的地方狠狠地捞一笔。
“头领,各部都准备好了。”一个亲兵上前稟报。
独孤妄点点头,翻身上马,拔出弯刀,朝著南方一指。
“出发!”
麾下三千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马蹄声如闷雷滚过草原。队伍浩浩荡荡向南而去,旌旗招展,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西边数百里外,禿髮部的一万五千骑兵也在向南推进。
这是一支更加庞大的队伍。禿髮部是拓跋部的分支,世代居住在草原西部,控弦数万,是鲜卑诸部中实力较强的一支。此次南下,他们由大头领禿髮树机能亲自统领,要从云中郡进入并州,直扑太原。
禿髮树机能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满脸风霜,眼神锐利如鹰。他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望著前方一望无际的草原,心里盘算著这一趟能抢多少东西。
“大头领,前面再有百里,就是汉人的长城了。”一个嚮导指著前方道。
禿髮树机能点点头,挥了挥手。
“加快速度。天黑之前,赶到长城脚下。”
一万五千骑兵加速前行,马蹄声震天动地,连草原上的野狼都远远避开。
五天后,独孤部的五千骑兵越过五原郡的边境,进入汉地。五千精骑化作两股洪流奔向两个方向。
这是他们熟悉的老路。往年南下,他们都是从这一带穿过边军的防线,进入并州腹地。边军人少,不敢出战,只能缩在城里看著他们扬长而去。
独孤妄骑在马上,望著前方渐渐清晰的村落,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传令下去,沿路遇到汉人的村子,能抢的抢,能杀的杀。牛羊带走,粮食带走,女人也带走。跑不动的,老弱病残,全杀了。”
亲兵们兴奋地应了一声,策马向前方奔去。
半个时辰后,前方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
那是第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鲜卑骑兵衝进去的时候,村民们正在田里收割庄稼。他们看见漫山遍野的骑兵衝来,嚇得扔掉镰刀就往村子里跑。
可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
鲜卑人很快追了上来,弯刀挥舞,一颗颗人头落地。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鲜血染红了刚刚收割过的田野。
一个老农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孙儿,朝著鲜卑人磕头。一个鲜卑骑兵衝过来,一刀砍下他的脑袋,又顺手把那个哭喊著的孩子挑在刀尖上,甩了出去。
几个年轻妇人被拖出屋子,按在地上。她们挣扎著,哭喊著,很快便没了声息。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牛羊被赶出圈栏,粮食被搬上马背,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掉。
不到一个时辰,这个小村子,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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