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小仁你说我家两名晚辈威胁你,可有证据?”

“那……那怎么会有?”张仁低著头,“可那劣品矿石,可是实打实的……”

“所以他们没有威胁你。”

张仁嘴巴翕动,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同一批矿石,怎么县府收到的,没有问题,你两家收到的,就出问题了呢?”

“您老这是何意?”秦元礼收敛了笑容,“是说我两家活该?”

“兴许是您家两个不成器的晚辈,不敢矇骗县府,才只是骗了我们两家。”

“你若再出言谤我崔家人,老夫就拔了你那一嘴狗牙。”

崔为允盯著秦元礼,目光冰冷。

秦元礼一时顿住,他没料到一向和善的崔家二长老会说这种话。

而且,当他看向崔为允的眼睛时,他並不怀疑崔为允会那么做。

“只是推测罢了。”秦元礼还是稍稍退让了些,反正只是言语退让罢了。

“我崔家做的难道是一锤子买卖?我崔家的晚辈,难道都是蠢材?”崔为允不再看秦元礼,而是转向王休戾,眯著眼睛,“明知骗了秦家,必然东窗事发,还是这么做了?”

“胆大包天也……”

一支墨笔擦著秦元礼的脸飞过,深深地钉入身后的砖墙里。

但那是一只笔尖柔软的狼毫笔。

秦元礼握紧了拳头,却没有更大的动作。

王休戾还在,崔为允仗著自己是长者,可以如此,但他不行。

否则就是无视王氏的权威。

“確实蹊蹺。”王休戾点点头。

按照他的想法,就算是真的,那也就是崔家象徵性赔点钱给秦家,让张家吃了这个亏。

如此解决,就不会引起太大纠纷。

倘若是假的,或者证据不够,那他就以王氏的身份,强令三家握手言和。

至於以后会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

况且,王氏一直都在,王氏的调停,永久有效。

“若是仅有矿石为证,却並无更多的实证表明,崔家骗了张、秦两家,那你们双方,就当此事並不存在,握手言和即可。”

“秦家不接受这种说法。”秦元礼脸上有一道刚刚產生的伤痕,“有矿石为证,就算没有那二人威胁的实证,难道就能说此事一定是假的?”

“况且,为何崔守晏、崔拙言二人,今日並未前来?”

秦元礼看向崔为允,似是在质问他。

“莫不是心虚了?”

崔为允没有理会秦元礼,而是缓步走向张仁,捏住了后者的下巴。

张仁在颤抖。

“你怎么一直不敢看老夫?”崔为允歪著头问,“老夫是什么凶神恶煞?”

“不……不敢……二长老德高望重……”

“那你跟老夫说说,假如今日你撒了谎,该当如何?”

崔为允语气柔和,但张仁仍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这是在威胁张家主吗?”秦元礼站在一旁,但他不打算分开二人。

全县各家族都看著,崔为允此番行径,只会被认为是恼羞成怒。

“那……那晚辈……”

“你把头留在这里。”

崔为允淡淡地说,隨后鬆开了手。

“鄙人认为,不如先验一验矿石?”不知是哪个家主,小声提议。

王休戾点点头。

但在检验完毕后,他似乎真的发现了问题。

“看来……確实是误会了。”王休戾听完一旁王氏子弟的匯报,抬头看向眾人,“这並非是熊山的矿石。”

一时间,满堂譁然。

秦家此次本就漏洞百出,只被视作挑战崔家罢了。

没想到,这秦家的行事,竟然还能有这么大的破绽?

虽然似乎有些不合理,但既然是王氏开口,那各家族也就当是这样了。

“如何啊?”崔为允侧头盯著秦元礼。

秦元礼闻言,竟然笑了笑,“那便是我秦家子弟的问题了。”

“真是麻烦您老今日前来,看了场闹剧。”

张仁闻言,立刻望向秦元礼。

但秦元礼竟然根本不理会他,就像是他们此前从未在天嶂山见过面。

“至於张家空口污人家族清白,秦家就不管了。”秦元礼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张仁啊张仁,你怎的就这么糊涂?”

崔为允望著秦元礼的背影在府衙大堂消失。

他並未鬆口气,因为崔为允知道,这不过是两家纷爭的开端罢了。

秦元礼还有后手,今日之事只是稍稍试探或者意不在此,所以漏洞百出。

转头面向张仁。

“二……二长老……”

却並未来得及说出更多的话。

没人看清楚崔为允的动作,他们只听到“噗通”一声。

张仁的头颅,在地上滚动。

眾人又立刻噤声了。

“那此事,就算了结了。”

崔为允隨手撕下一旁一名家主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隨后,拂袖而去。

王休戾看著地上的头颅,吩咐王氏子弟:“把头捡起来……去把头捡起来!”

嘆了口气,他站起身来。

此事当真就如此轻易了结了吗?

可野狗怎么会轻易鬆口,丟掉抢来的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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