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哀嚎声,由远及近,无孔不入,就算堵住耳朵也还是能听见。
崔拙言只当这是幻象,他俯身看去,原来已经是满城的尸山血海了。
可是,为什么?
兵燹?天灾?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让此地的灵脉,像被抽走了那样,只残存一些痕跡。
回过神来,崔拙言才发现,自己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
深处流转的斑斕云霓之中。
而他的面前,正是方才扑向他的长袍修士。
此刻,崔拙言才看清他的面容,枯槁如骷髏一般,只有眼睛还明亮著,隱隱透出一丝狂热,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莫大痛苦。
“你是谁?”
不知为何,崔拙言一时没有拔剑的衝动,而是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那双眼睛凝视著他,下巴移动:“吾乃胎光。”
“胎光主生,可我只见到了死。”
崔拙言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在刚刚成为修士时,他和其他兄弟姐妹们,也这样与先生谈玄论道。
於是他又开口了。
“是天下的死,抑或一地一城的死?”
“於你而言,天下,与眼前这一城,有什么区別吗?”胎光幽幽地说,“成仙者眾,可愿意救一城者,实在寥寥。”
“仙者不救,那天下的死,与一城的死,有何不同?”
“你杀了这座城?”崔拙言有些语塞了,他从来不擅长这样的交流,於是他终於握住了剑。
“我只是给你看而已。”胎光看到了他的动作,却不为所动,“你愿意救吗?”
“那是自然。”崔拙言把剑横於两膝之上,死死地盯著胎光。
“当真?”那双奇怪的眼睛与他对视,“在未来,你当真会救?”
“什么意思?”
胎光猛地摇头,枯槁的面容骤然扭曲,忽然变得十分痛苦,“可你为什么要救!他们已经在死中安稳了!为何,你要破坏这样的安寧?”
“若是他们现在死去,就不必於之后的百年中,苦苦挣扎了!”
它的目光忽然凶狠,带著滔天恨意,“你当真是,罪不可赦!”
话音未落,胎光却已化作一道灰影,扑杀而至!
就在胎光飞扑向崔拙言的同时,他拔剑了。
並未起身,而是盘坐於蒲团之上,俯身向前横斩,一道寒光横飞而出!
利器撕破皮肉的声音。
然而,胎光却毫髮无损,它此刻与崔拙言唯有咫尺之遥。
崔拙言一跃而起,立刻与之拉开距离。可还是晚了一步,他低头看向胸口,鎧甲上被划出极深的痕跡,如果是他的身体,那此刻已经可以看到心臟了。
崔拙言此前只有一次,战胜了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可就以当时来看,若不是隗清负伤中毒,哪里有他的机会?
眼前的胎光,却是完好的,甚至远比表面的修为更加强大。
还未等他回击,又是心口一抓!
但是胎光眼神却第一次流露出不可思议来。
“它!”
胎光似乎有些忌惮,並未急著追击。
“你可知道神卵仙君?”
“我乃凡间的修士,怎么知晓仙人的名號?”崔拙言横剑身前,並未分心。
“謫仙人袁公呢?”
“又是何人?”
胎光闻言,此前的忌惮已经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癲狂的纵声大笑。
“这好大的机缘,却落到了你的头上!苦也,苦也!若不是我被至尊炼化为三魂人傀,你这宝贝,该是我的才对!”
说罢,自仙云中,木石同生,尽皆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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