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准你外放,封你为并州大都督府长史,代天巡狩,替朕去守好大唐的北大门!你手里的状元敕牒收回去,官印到吏部换了并州长史的大印。即日启程!”

李宥伏地叩首,脑袋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臣,谢主隆恩!”

退朝后,李宥没能直接出皇城。內侍监王伏胜把他拦下,径直带到了大明宫偏殿。

武后坐在榻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宥,你好大的胆子。”武后连客套都省了,厉声质问,指套敲在案几上篤篤作响,“在太极殿上演这么一出以退为进,把官印都交了。你是想藉机逃离本宫的掌控?”

李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面色不改,脊背挺得笔直。

“娘娘误会了。”李宥语气十分诚恳,“臣若留在长安,昨日是假兵符,明日可能就是真毒药。更何况,三司会审的事,国公爷已经接手。臣若继续留在京城,势必会和军方正面衝突,坏了娘娘招揽人心的大计。”

他抬起头,压低声音拋出底牌,直接画起了大饼:“臣去并州,绝不是逃避。并州是天下精兵的源头,李勣等军方大佬在那边门生故吏无数。娘娘要在朝堂上立足,没有兵权怎么行?臣去那里,是在地方上为娘娘拉拢实力,蓄积真正属於娘娘的新军力量。”

武后盯著李宥看了很久,试图从那张年轻的面庞上找出一处破绽。可这小子沉稳得很,这番话逻辑严密,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那幅为后宫筹谋军权的蓝图,確实戳中了武后的软肋。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武后冷哼一声,伸手扯下腰间的一枚凤纹玉佩,直接扔在李宥脚边。

清脆的玉石撞击声在偏殿內响起。

“拿著它。并州要是有人敢不长眼拦你的路,这东西能保你的命。”武后语气森寒,带著极具压迫感的警告,“但你最好別忘了今日对本宫的承诺。你走到天涯海角,也是本宫手里放出去的风箏!若是敢阳奉阴违,本宫隨时能断了你的线。”

李宥弯腰捡起玉佩,收入袖中:“臣谨记。”

三天后,长安城北门外。

天上飘著大雪,冷风裹挟著雪片砸在人脸上,生疼。

李宥披著厚重的大氅,跨坐在一匹黑马上。马打著响鼻,嘴里喷出阵阵白气。

城门里传出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婉穿著一身火红的斗篷,顶著风雪策马赶来。那抹红色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刺眼。

她勒住韁绳,停在李宥马前。没说一句废话,直接把一个亲手缝製的平安符塞进李宥手里。

“別死在外面。”李婉眼圈发红,语气却很倔强,死死咬著嘴唇。

李宥把平安符攥紧,贴身放进怀里,用手重重拍了拍胸口:“放心,阎王爷不收我。等我在并州站稳了脚跟,回来接你。”

李婉別过头,擦了一把眼泪,策马让开了一条路。

李宥身后,两匹马缓缓上前。狄仁杰和马周穿著普通布衣,腰间掛著横刀,满脸风霜。

他们放弃了吏部在京城安排的候缺,把前程全压在了李宥身上,誓死追隨他去并州。这对他们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

“二郎,人齐了。”狄仁杰拉住韁绳,大喝一声。

“走!”李宥没有再多看一眼巍峨的长安城墙,猛地收紧韁绳,马头转向北方,大步没入风雪中。

同一时间,数百里外的并州大都督府。

偏厅里烧著一盆旺盛的炭火,木炭劈啪作响。

几名穿著从五品官服的中年男人围坐在火盆边。为首的一人,是太原王氏出身的并州司马,王洵。

他手里捏著刚从长安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吏部公文。

“司马大人,这李宥可是新科状元,还带了皇帝的旨意来代天巡狩,咱们怎么应对?”旁边的一名参军搓著手,语气有些慌乱。

王洵看了几眼公文,冷笑出声,隨手把纸扔进了面前的火盆里。火舌瞬间捲住公文,眨眼间就烧成了一团黑灰。

“一个十四岁的状元,连毛都没长齐,也敢跑来并州当长史夺咱们的权?”王洵拍了拍手上的灰,环顾旁边的几个同僚。

“这并州是咱们太原王氏和各大豪强的地盘,他一个京城里只会写酸文章的毛头小子,懂什么军政实务?”

王洵站起身,把腰间的佩刀重重拍在桌案上,语气狠毒到了极点。

“既然他不想在长安享福,非要来这苦寒之地找死。那就让他明白明白并州的规矩。”王洵抓起一把木炭丟进火盆里,火星四溅,“传话下去,等这新任长史进了城,保证让他活不过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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