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李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有意外,有玩味,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李宥收回目光,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卢熙带著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近不远,既不太显眼,又能看清全场。
“坐这儿。”卢熙淡淡道,“只是文会,不是科考,不要紧张。”
李宥点了点头,在卢熙身侧坐下。
李宥刚刚坐下,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滕王来了!”
眾人纷纷起身,朝楼梯口望去。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了上来,身著常服,眉宇间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滕王李元婴。
他身后跟著两个人,一个是三十来岁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目光深邃,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清高孤傲之气。
另一个是鬚髮花白的老者,神態从容,目光温和。
滕王在主位落座,那老者在客位坐下,中年文士则站在一旁。
滕王目光一扫,落在眾人脸上,笑道:“今日请诸位来,也没別的意思。本王在洛阳待了些日子,实在无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找些才子来聚聚,吟诗作赋,图个乐子。”
眾人纷纷附和。
滕王又道:“先给诸位介绍两位贵客。”
他指向那位老者:“这位是许圉师许公,前国子监祭酒,当世大儒。
许公致仕后隱居洛阳,本王可是三顾茅庐才把他请出来。今日的文会,就由许公来评点诸位的佳作。”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低低的惊呼。
许圉师!
那可是真正的文坛泰斗!曾任国子监祭酒多年,桃李满天下。
他的文章,连太宗皇帝都曾亲口讚誉。这样的人物,居然亲自来评点他们的文章?
眾人纷纷朝许圉师投去崇敬的目光。许圉师含笑点头,神態谦和。
滕王又指向那位中年文士:“这位,想必诸位也听说过。骆宾王骆先生,字观光,婺州人氏。七岁能诗,有神童之称。
本王也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请来洛阳,今日他与诸位一同赴会,切磋文章,共襄盛举。”
又是一阵惊呼。
骆宾王!
那可是名动天下的才子!他那首《咏鹅》诗,三岁孩童都能背诵,早已是家喻户晓。
眾人既惊且喜,纷纷朝骆宾王看去。
骆宾王朝眾人拱了拱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清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却自有一股拒人千里的孤傲之气。
滕王似乎很满意眾人的反应,笑道:“许公评点,骆先生同场,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今日谁要是能写出让许公点头的佳作,本王重重有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写不出来也没关係。本王备了好酒好菜,诸位先吃喝,慢慢来。”
滕王端起酒盏,朝眾人示意了一下,仰头饮尽。
“来来来,先喝酒!文章的事,不急!”
气氛顿时鬆弛下来。
眾人纷纷落座,觥筹交错,谈笑声渐渐响起。
角落里,李宥静静地看著骆宾王,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今天,他就要和这位青史留名的才子正面交锋了。
紧张?有一点。
可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准备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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