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直在飞吗?
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怎么会突然就……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猛禽的寿命,
其实並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长。
白头海雕的寿命,只有十五年左右,活到二十年的已经是凤毛麟角。
海雕爸爸从他一出生就在那里,强壮,矫健,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但在鸟界,
他已经算是个十足的老人了。
或许,
他本就是海雕夫妇鸟生中,
最后能够养育的那只子嗣。
只是他从来不知道。
生於高天,死於高天,
这或许就是高天之灵的宿命。
过了很久,商安站起身。
他抬起头,
看向那棵冷杉树的方向。
巢穴里,
海雕妈妈依旧蹲在那里。
但她的脑袋高高昂起,朝著这片林间空地的方向,发出尖锐的啼鸣。
“嚶——!嚶——!”
那声音在寂静的傍晚迴荡,悽厉而绝望,像是呼唤,又像是哀嚎......
但她没有飞过来。
她不能飞过来。
一旦离开,她身下的那两枚蛋,会在短短的时间內被严寒彻底杀死。
商安深吸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著爪下那只半路抓来,原本准备丟给他们食用的兔子。
他张开翅膀,朝巢穴飞去。
他落在巢穴边缘的枝头上。
海雕妈妈立刻警觉起来,站起身,张开翅膀,发出威胁性的啼鸣。
商安没有后退。
他鬆开爪子,
让那只兔子落在巢穴边缘。
然后,他就用鸟喙撕开兔皮,叼起里面最鲜嫩的兔肉,向前伸去。
海雕妈妈愣住了。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个海雕,为什么不攻击她?
为什么给她带来食物?
生存的本能终究战胜了警惕。
最终她犹豫了一瞬,然后探出鸟喙,接过那块兔肉,仰头吞了下去。
商安又撕下一块,递给她。
她又吞了下去。
再撕一块,再吞。
一只兔子很快被撕扯完。
商安没有停留。
他从枝头跃起,朝远处飞去。
他要再去抓几只猎物。
商安也不知道海雕妈妈在这之前饿没饿过肚子,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会为妈妈带来足够多的食物。
身后的巢穴里海雕妈妈依旧蹲在那里,目光追隨著那个远去的身影。
她的眼睛眨了眨。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傢伙。
夜幕降临。
商安又抓了一只兔子,送回巢穴,不过这次,当他落在枝头上时,海雕妈妈也没有发出威胁性的啼鸣。
她只是蹲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商安把兔子放在巢穴边缘,正准备撕开兔皮餵养海雕妈妈,忽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的翅膀。
他转过头。
海雕妈妈正探出脑袋,用鸟喙轻轻梳理著他翅膀上几根凌乱的飞羽。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遥远的春天,在他还是只湿漉漉的雏鸟的清晨,用羽翼將他护在身下时那样。
商安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她。
海雕妈妈也抬起头,看著他。
那琥珀色的眼睛里,警惕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熟悉。
海雕妈妈好像认出了他,
认出这个离开自己不久的孩子。
商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把脑袋埋进她的羽毛里,轻轻蹭了蹭。
他发出低沉的啼鸣。
“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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