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何必呢

“冰……冰室哥哥。”奈奈子边哭边抽著鼻涕，“后面还有爸爸给你的话……”

“知道了。”上杉信嘖了一声，翻到了下一页。

【奈奈子，看到这里时请把信交给你的冰室哥哥。接下来的话，是爸爸要给冰室先生说的。】

【冰室先生：】

【五年前您说，那间店面是报答我当年的恩情。其实哪有什么恩情，不过是您落魄时，我多给您煮了一碗麵、多添了两块叉烧。】

【这种事我做过几百次，都每个饿肚子的客人都一样。您记了这么多年，是您重情义，不是我施了恩。】

【这五年內您从没提起过当年我请您吃麵的事，租金也一直没涨过，始终是最低价。我知道您觉得这样就算两清了，但其实是我亏欠您的越来越多。】

【现在我厚著脸皮，再求您最后一件事。】

【奈奈子这孩子，从会说话起就喜欢您。您每次来店里，她都能高兴一整天。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冰室哥哥身上有“厉害的味道”。我不懂小孩子的话，但我知道她信任您。】

【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可以託付的人了。亲戚早就不来往，朋友也被借遍了钱，丟光了情分。】

【只有您。】

【如果您还念著当年那碗面的情分，不，就算您不念著也没关係。求求您，照顾好奈奈子。不用给她多好的生活，只求您让她平平安安长大，別让她走上我的老路。】

【我知道这个请求太沉重了。您没有义务答应。】

【但除了您，我谁都不放心。】

【浅草一郎绝笔】

上杉信沉默著念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慢慢地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里。

然后他点了一根烟，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把昏暗的二楼照得橘黄。

楼下偶尔有车经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隔壁人家的电视机开著，传来综艺节目主持人浮夸的笑声。

奈奈子还在哭，但已经没有了声音，只是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

上杉信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何必呢？

其实在你好奇吸下第一口兴奋剂时，你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不是吗？

只是你的压力太大了，妻子死了，芥麦麵店也不挣钱，还要独自抚养五岁大的女儿。

所以你染上了兴奋剂，希望能缓解自己的压力，却在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

直到临近自杀前，才想起了上幼稚园的奈奈子，以卑微的语气求著自己抚养。

何必呢？浅草一郎。

我又不是奈奈子的亲生父亲，我没法保证能时刻照顾好奈奈子。

在她被雷暴雨嚇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也许我在警视厅整理著资料。

在她想要父亲陪著去游乐园时，也许我在某个罪人的家里审判。

所以，到头来还是一句话。

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