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景川今儿穿了一件缎面长衫,头戴瓜皮帽,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在天一坊跑堂时,只知道六弟在跟著洋人混,长行市了,但要说他开这么大一酒楼,戴景川是不可能相信的。
“嘿!老五,你这话说的,你三哥我吃饱了撑著,閒著逗你玩不成?”
戴文不满道。
“害,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这说的,也太天方夜谭了,这酒楼,不比咱那天一坊丟份儿吧,你说他是小六子开的?”
“老五,你是不知道,老六现在真是爷了,我给你说,那在道上混的邱四爷,你知道吧?在老六面前都是一副奴才像!”
戴文缩著脖子补充道,“是真的,上次我亲眼见著。”
“嚯,你这,咱还越说越离谱了。”
戴景川皱了皱眉,三哥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他的话,只能信三分。
“得嘞,你既然说,这是小六子开的酒楼,咱们啊,进去吃上一顿,就当是给小六子照顾生意嘍。”
“哟,老五心疼您三哥呢,请三哥我吃酒楼!”戴文一脸贱笑。
戴景川:“……”
两兄弟进了酒楼。
“哟,二位爷,里边请~”
“二位爷,来来来,这边坐。”二虎子招呼道。
戴景川先用桌上的抹布擦了擦凳子,將长衫下摆撩起,才坐了下去。
而戴文,东看看,西瞅瞅,满脸的惊嘆,长这么大,他文爷,还是第一次进正儿八经的酒楼呢!
嚯!真是气派啊!
他不经怀疑,这酒楼到底是不是老六开的,上次他看到老六从这酒楼出来,后来他拉著车,蹲在街口,也看见老六进去过几次。可是,老六能开这么气派的酒楼,那得花多少大洋啊?
“二位爷,吃点什么?”
戴景川看都不带看菜单的,张口便是一股老吃家的味儿:
“先来个清炒虾仁,记著啊,要河虾,现剥现炒,別拿死虾糊弄,用大火快翻,一点芡都別裹,鲜灵劲儿得透出来!”
“嗯~吃的就是那口脆、那口甜!”
“再给我来个锅塌里脊,听好了啊,伙计,里脊一定要嫩,鸡蛋一定要裹匀,先煎后塌,汁儿啊要收得乾净,咸香口的,不能腥,更不能柴!这菜啊,最见厨子功夫……”
“再来个老爆三,大火猛油,急火快炒,少一分火候,都不叫老爆三!蒜酱香味儿得顶上去,一口下去,得够味儿!”
二虎子人都懵了,过了会,他赔笑道:“这位爷,能再讲一遍嘛?”
“嘿!罢了。”戴景川又重复了一遍,二虎子口中默念,记下了这位客官要求。
“三哥,你要吃啥菜,你点吧。”戴景川將菜单推到了戴文面前。
戴文双目一睁,嘿!我又不识字,你给我菜单干啥?戴文想了会,“来个拌三丝、炸豆腐,再来壶烧刀子...”
“三哥,瞅你点吃的,就是个劳苦命!”戴景川打趣道。
“嘿!就你小子洋盘是吧!”戴文怒道。
二虎子全记了下来,吆喝一声:
“得嘞~二位爷,请稍等~”
……
二虎子窜进后厨,把戴五的要求,跟掌灶的宋老头说了一遍。
正掂著炒勺翻锅的宋老头一听,当即老眸一瞪。
炒勺往锅沿上“噹啷”一磕。
“嚯——”
“老吃家呀,这是真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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