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寂寥,商贩也无精打采。
在经过那间杂货铺时,他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还差一百两银子,他必须儘快凑齐。
在拐弯的位置,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身后。
身后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但不知为何,他感觉刚刚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又搜寻了几眼,摸了摸袖中的匕首,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他来到了赵石的摊位前。
赵石脸色苍白,右手手腕处缠绕著纱布,显然今日也被挤了血。
在赵石的旁边,坐著一名头髮花白的中年汉子,正在低头清理著鞋子上的泥土。
这汉子洛清晨也认识,名叫著赵老三,是赵石的父亲。
“阿晨!”
赵石正在发呆,看到他后,目光一亮,满脸欣喜。
赵老三闻声,也抬起了头。
洛清晨打了招呼:“赵叔,石哥。”
赵老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脸不可思议地道:“阿晨,昨晚听石头说,你已经成为修炼者了?真的假的?你原来不是在读书吗?”
一旁的赵石道:“爹爹,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我昨日听阿晨说的时候,也很吃惊的。”
洛清晨点了点头道:“赵叔,我的確成为修炼者了,现在在百香楼做事。”
“百香楼啊……”
赵老三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一旁的赵石问道:“阿晨,你昨晚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见到阿芸没?”
洛清晨道:“还没有见到,今晚才开始巡夜。”
他斟酌了一下,正要说明来意时,身后不远处的街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哪里来的小要饭的?滚远点!身上臭死了!”
洛清晨转头看去,一道披头散髮,衣衫襤褸的瘦小身影,正低著头,从一间商铺门前匆匆离开。
“咦,是那个小哑巴,她今日不去挖矿了吗?”
赵石有些疑惑道。
洛清晨道:“小哑巴?”
赵石看向他道:“阿晨,你不记得她了吧?就是我们清水镇上的那个小哑巴啊!当初你和小雨经常帮助她和她姐姐,她可比我们先来的这里的。不过她真是脑子有问题,那么瘦小,竟然选择去挖矿,那可是男人才能做得动的事情。来这里的女人想要活命,都是去妓院卖身,或者自愿成为那些御魔宗弟子的活人尸奴,至少有吃有穿,还不用献血和浪费力气。”
“是她?”
洛清晨再看向那道瘦小身影时,对方已经拐进小巷,消失不见。
他记得那个女孩。
对方还有一个姐姐,两姐妹经常被爹娘虐待和殴打,每次在街上看到她们时,都是披头散髮,衣衫襤褸,浑身是伤,在到处翻著垃圾吃,大冬天的穿著满是破洞的单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连鞋子都没有穿的。
有好几次两姐妹都饿得晕过去了,幸好他和小雨看见了,救了她们。
小雨还经常给她们姐妹带东西吃,还送给了她们一床被子和一些衣服穿。
镇上的小孩们经常欺负她们姐妹,见到她们后就一边叫著小哑巴小乞丐,一边拿东西扔她们,每次他和小雨看见后,都会阻止那些小孩。
“阿晨啊,以后可要离那个心狠手辣的小畜生远点!”
这时,赵老三似乎想起了什么,满脸心有余悸的神情。
洛清晨正在疑惑时,赵石低声道:“阿晨,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清水镇出事的前一日,那小哑巴用老鼠药毒杀了吴员外一家二十几口人,还割掉了他们的脑袋,然后又回家亲手捅死了她的爹娘和弟弟……”
“杀爹娘,杀弟弟,畜生不如!”
赵老三低声咒骂道。
洛清晨怔了怔,目光重新看向了刚刚那道瘦小身影消失的巷口,问道:“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赵石道:“听水婶说,吴员外看中了她,花了二两银子买她,她寧死不从,用剪刀划破了自己的脸。她爹好赌,已经把吴员外给的二两银子输光了,回去后把她打的半死,然后只得把她姐姐送到了吴员外府中。谁知,她姐姐也不从,被吴员外和家里人打断了腿,自己爬著投井自尽了。吴员外人財两空,第二日又找到她家里,她爹娘把她捆绑起来,让吴员外带走了……”
说到这里,赵石身子颤抖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谁知她那么狠,竟然偷偷带了老鼠药,当日就把吴员外一家人老小全部给毒死了,然后连夜又回到家里……”
“当时水婶也在那里,她披头散髮回来,她爹娘看到后,又是骂又是打,准备再把她捆起来送回去,她弟弟也让她快滚……”
“然后她就突然拿出尖刀,捅死了他们……听水婶说,她在她爹爹身上捅了很多刀,还割掉了她爹爹的脑袋,临走时,浑身是血,像只恶鬼……”
这时,赵老三又忍不住咒骂:“忘恩负义的不孝东西,猪狗不如!爹娘生你出来,要你做什么,你就该老老实实去做什么?卖了你又如何?竟然敢杀爹娘,简直遭天谴,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赵石也附和道:“就是,就该让那小哑巴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洛清晨沉默著,没有说话。
至於借钱的事情,他也没有再提,又寒暄了几句,告辞离去。
经过那条小巷时,小巷里已经空空无人,只有几片黑色的落叶,在冰冷的寒风中打著旋儿,轻轻飞舞著。
他加快脚步,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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