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搬运站家属院,住在这里的是都是干体力活的搬运工人及其家属,我父亲曾经是其中一员,他每天早出晚归,腰上背上贴满了膏药,有时夜里会疼得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觉。

而在家属院外,有在马路上大汗淋漓的环卫工人,骑著单车到处跑的乡邮员,被单厂里辛苦工作的工人……

如果你再走出武原镇,去附近的村庄里看看,你还会看到一个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他们不是老王,但他们不都是老王吗?”

“所以我能写出老王这个角色,很奇怪吗?

换句话说,更奇怪的,不应该是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去写像老王这样的普通人呢?”

“明明只要他们愿意低下头,去注意每一张面孔,就会注意到每一个有尊严的人……

但就是很少有人愿意这样做。”

佘淮说这些话时声音很轻,情绪也没有很激动,但张执认还是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那种质疑,困惑,还有无奈。

他跟自己以为的少不经事,好像不太一样。

他抿著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方面是不知道该如何接他这句话,另一方面,则是他的內心开始有些动摇了。

他刚才的话,跟《老王》里要表达的核心思想,是一样的。

难道这两篇文章的原作者真的是他?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一点都不符合逻辑啊!

他转念一想,又开口问道。

“那佘淮同志,请问你平时是怎么锻炼自己的写作能力?”

即使对方心智有著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但是就《老王》和《给儿子》展现出来的笔力,可不像是一个18岁的毛头小子能写出来的文章。

他对此又能作何解释?

佘淮依旧一脸从容。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专门去练习过写作,甚至我觉得写作这东西是不需要学的,这只是我的本能,当我要写某件东西的时候,我只要把我脑子里想的东西写出来就好。”

他对上张执认盯著他的眼神,毫无躲闪。

什么锻炼写作,老子是天才,写文章就是我的本能,我也没想过怎么样才能写得更好,我只是想写就写了。

试图从佘淮眼神里找到破绽的张执认再一次无功而返,而且对方这话说得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文学创作的確是一项吃积累的东西,但是这么多年来,年少成名的例子还少吗?

曹禺23岁的时候,就完成了华夏现代话剧的巔峰之作《雷雨》,刘绍棠13岁发文,17岁就出版了长篇小说《运河的桨声》,成为全国人民家喻户晓的“神童作家”。

这么多个例子摆在眼前,佘淮十八岁写出《老王》跟《给儿子》,又是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吗?

可张执认还不甘心,他继续问道。

“那你平时看书看杂誌吗?喜欢看谁的作品?”

“我书籍杂誌看得倒是不少,不过我不挑,什么都看,有什么看什么,像当下流行的知青文学,反思文学我都会看……”

听见这话,张执认突然眼睛一亮,赶紧追问道。

“但是你的文章风格,却跟当下流行的文章完全不同……”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佘淮言语里的漏洞,正如他所言,他看的都是当下这些流行的文章,那他写同类型的文章,怎么会完全不同呢?

但佘淮依旧只是笑了笑,开口反问道。

“张编辑,树木在生长的时候是需要阳光照耀的,但它的生长难道是按照太阳的方式来的吗?”

张执认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树木在阳光的照耀下成长,是以树的方式,而不是以阳光的方式。”

“同样,无论我平时看什么文章,喜欢看谁的文章,当我在写作时,我应该按自己的风格去写自己想写的东西,而不是去模仿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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