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这样,也只能勉强维持,別说打横山,就是守边都吃力。”

夏竦没有说话,但目光已经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

他把茶盏放下,手指轻轻叩著桌面,看著辛縝,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少年。

辛縝从怀里掏出那份盐钞法的方案,双手递上,道:“所以,归根结底,就是粮草的问题嘛,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想来平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这是学生想的一个法子,可以不用朝廷的钱,不用地方的税,用商人的钱来打这一仗,请夏相公过目。”

夏竦接过方案,翻了几页。

辛縝在一旁仔细观察著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微微皱眉,到目光凝住,最后,他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过了好一会儿,夏竦把方案放下,抬起头看著辛縝,道:““这是你想出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可语气跟方才完全不同了。

辛縝道:“是学生琢磨的,范先生帮学生完善过。”

夏竦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方案放在案上,看著范仲淹,忽然笑了。

“希文,你这个弟子,倒是不简单。”

范仲淹微微一笑,谦逊道:“夏相公过奖了,这孩子不过是有些小聪明,还差得远。”

夏竦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著那串佛珠,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气。

“希文啊,你的来意,我清楚。

韩稚圭的平夏策,我也看过了。

说实话,若是粮草能解决,打横山不是没有胜算。

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粮草解决了,就算横山打下来了,朝中那些人会怎么看我们?”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道:“贾昌朝他们不会说我们是为国戍边,他们会说你擅开边衅、好大喜功、邀功生事!

到时候弹劾的奏章堆满官家的案头,你范希文扛得住吗?”

范仲淹闻言一笑道:“那也没有什么扛不住的。”

夏竦哼了一声,道:“你范希文自然是硬骨头,可老夫年纪大了,还想著安安稳稳归田呢,这么搞下去,就怕连归田都是奢望!”

范仲淹正要说话,辛縝忽然开口了。

“夏相公。”

他的声音不大,可书房里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夏竦看著他。

辛縝抬起头,目光直视夏竦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学生斗胆问一句,夏相公难道不想当真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相公么?”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夏竦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著辛縝,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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