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肝胆相照,师徒两崑崙!
范仲淹转过身,看著他。
那张苍老的脸上,有一种辛縝从未见过的表情,似乎是……决绝。
“你说得对。”范仲淹走回来,在辛縝面前坐下,目光直视著他,“这件事,不能等。”
辛縝一怔,隨即大喜:“老师,您同意替学生引见夏相公了?”
范仲淹摇了摇头。
辛縝愣了一下道:“那……”
范仲淹看著他,忽然笑了起来,温声道:“不是你去,是老夫去。”
辛縝瞪大了眼睛,惊道:“老师……”
范仲淹摆了摆手,没有让他说下去,道:“你分量不够,你去不行,这一趟只能老夫去。”
辛縝脸色凝重道:“老师,此事凶险,还是让学生去吧,学生若是出个什么事情,您还能护住学生……”
“万一不成,大不了老夫回地方上继续做官。”
范仲淹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老夫这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贬謫,老夫经歷过三次,再多一次也无妨。
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的路还长。”
辛縝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范仲淹站起身,笑道:“明日一早,老夫便去涇州。”
辛縝站起来,道:“老师,我跟您一起去!”
范仲淹摇了摇头:“你不用去,你在庆州好好读书,把《春秋》背完。等老夫回来,要考你。”
辛縝急道:“老师……”
“这是命令。”范仲淹看著他,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辛縝,你记住,你是老夫的弟子。
弟子要做的事,是读书、长本事、將来为国效力。
那些衝锋陷阵的事,有老夫在前面顶著。”
辛縝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发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范仲淹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一下,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行了,別做儿女態。
老夫又不是去打仗,不过是去见个老朋友,聊聊天。
夏竦又不是老虎,还能把老夫吃了不成?”
辛縝低著头,闷声道:“老师,您是为了我才……”
“为了你?”范仲淹笑了,“老夫是为了天下。你以为老夫是那种为了弟子就豁出命去的人?老夫还没那么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鬆。
辛縝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行了一礼。
那礼行得很重,弯腰到地,好半天才直起身来。
范仲淹看著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夜里,辛縝回到自己的屋子,翻来覆去睡不著。他躺在床上,盯著头顶的房梁,脑子里全是范仲淹方才说的那些话。
“你是老夫的弟子,老夫怎么可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老夫这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弟子要做的事,是读书、长本事、將来为国效力。那些衝锋陷阵的事,有老夫在前面顶著。”
辛縝把脸埋进枕头里,使劲眨了眨眼。
这个老头子,明明自己都说了,这件事凶险异常,连三品大员都未必扛得住!
可他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天下,是为了他。
辛縝知道。
第二天天还没亮,辛縝就起了床。
他跑到前院的时候,范仲淹已经换好了衣裳,正准备上马。
身边只带了十来个亲兵,轻车简从。
“老师!”辛縝跑过去,喘著气。
范仲淹回过头,看见他,笑了笑:“怎么起这么早?老夫不是说了让你好好读书吗?”
辛縝站在马前,仰著头,看著范仲淹。
晨光刚刚从东边露出来,照在范仲淹半白的鬚髮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犹豫,没有忐忑,只有一种沉稳的、不动声色的篤定。
辛縝忽而展顏一笑,道:“老师,学生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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