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默微微摇头。
“我不懂什么大道,我只记得先生说,学医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显能。”
两人一路走回青竹巷。
刚到巷口,便看到几个街坊围在医庐门前,神色焦急,低声交谈。
苏先生站在门口,眉头微蹙,神色担忧。
“先生,出什么事了?”李子默快步上前。
“是西街的小石头。”苏先生嘆了口气,“昨夜受了惊嚇,又著了凉,高热不退,昏迷不醒,他爹娘急得没办法,刚把人抱过来。”
李子默脸色微凝。
孩子年幼,臟腑娇嫩,高热不退,极易出事。
他立刻掀开帘子,走进屋內。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双目紧闭,浑身微微发烫,情况明显不轻。
孩子爹娘站在一旁,眼圈通红,手足无措。
“子默小先生,求你救救小石头,求你了……”
李子默没有多言,立刻走到床边。
他先以凡人手法探额温、看舌苔、听呼吸,確认是惊嚇受惊、风寒入体、痰热堵心。
寻常药方能治,却慢,孩子太小,拖不起。
他沉默片刻,心中已有了主意。
“你们先出去等,我要单独给孩子治病。”
孩子爹娘虽急,却也知道回春医庐的规矩,连忙点头,退到屋外。
柳如烟站在门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合上了门。
屋內安静下来。
李子默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
他左手轻轻按在孩子的胸口,右手引动丹田灵气,以药王法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点渗入。
灵气细如髮丝,柔如春水,不冲不撞,只是缓缓疏通气机,化开痰热,安抚受惊的心神。
同时,他口中轻念药王静心诀,声音低缓平和,带著一股安定心神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孩子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通红的小脸也褪去了燥热,恢復了淡淡的血色。
高热,在一点点退去。
李子默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以练气三层的修为,如此精细地控制灵气,为凡人孩童治病,对他而言並不轻鬆。灵气消耗极大,心神也需高度集中。
可他没有停手。
直到孩子呼吸均匀,安然睡去,他才缓缓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丹田內的灵气几乎耗尽,身体微微发沉。
他起身,擦了擦汗,走到药柜前,按最温和的退烧安神方,抓好一副药,仔细写好煎服之法。
做完这一切,才轻轻打开门。
屋外眾人立刻围了上来。
“子默先生,怎么样了?”
“小石头没事吧?”
李子默微微点头,语气安定。
“烧退了,已经睡安稳了。这药按时煎服,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孩子爹娘瞬间喜极而泣,扑通一声便要跪下。
李子默连忙扶住他们,轻轻摇头。
“不必如此,治病救人,本就是我该做的。”
街坊们看著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他们只当他是苏先生收的勤快小药童,如今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安静沉稳的少年,早已拥有了能真正救人於危难的本事。
苏先生站在一旁,满脸欣慰,眼中隱隱有泪光。
柳如烟靠在廊下,看著被眾人围住却依旧从容温和的少年,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浅浅的笑意。
以凡心入道,以草药立身,以微力救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绩,没有万眾瞩目的光芒。
可这,才是最扎实、最长久、最不可摧的道。
夕阳落下,將青竹巷染成一片暖金。
医庐的药香依旧裊裊,院中的青竹隨风轻摇。
李子默默默回到院中,开始运转引气诀,恢復消耗的灵气。
他没有因为治好孩子而骄傲,也没有因为灵气耗竭而焦躁。
只是安安静静,站在竹下,一呼一吸,与天地相融。
黑铁令在胸口安静蛰伏。
药王心法在体內缓缓流转。
青竹剑意,在日復一日的打磨中,悄悄扎根。
他的路,还很长。
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安稳、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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