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瑞赛斯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心中却迅速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
他很自恋。
非常自恋。
这种自恋並非肤浅的炫耀,而是根植於他辉煌的成就和近乎无敌的自我认知之中,形成了一种近乎“真理”般的自信。
他並非在吹嘘,而是在陈述他深信不疑的“事实”。
阿赫里图似乎並不在意普瑞赛斯的沉默,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別人在他面前屏息聆听。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第一次透露出了一丝……微妙的、近乎空虚的困惑。
“只要我想获得,就没有不能获得的事物。”他缓缓说道,目光似乎越过了普瑞赛斯,投向了帐篷外无垠的沙海,或是更遥远的过去。“这种感觉,对於大部分人来说,过於美妙了。”
“在我第一次真正获得我渴望的东西时,也是如此。”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矮榻边缘的刺绣。
“可现如今……我已忘记那种感觉是什么滋味了。”这句话说得极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带著一种审视歷史的冷静,回到了普瑞赛斯身上,也回到了他自己的敘述中:“当我翻看歷史,我突然发现……我和歷史上那些成功的国王,那些同样开疆拓土、留下赫赫威名的君主,好像……並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他向前倾了倾身,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著普瑞赛斯,仿佛在向她提出一个真正困扰他的问题,又像是在向虚空发问:
“现如今,人们一提到国王,就会想到阿赫里图这个名字。”
“那么,千百年后呢?阿赫里图这个名字代表什么?仅仅是一个……国王?一个在史书上留下几行记载的、眾多成功统治者中的一个?”
他的语气里,那强大的自信背后,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一种对“不朽”的渴望,一种对“意义”超越单纯“成功”与“权力”的探寻,以及……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站在巔峰之后的虚无感。
帐篷內一时寂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然后,阿赫里图的目光从片刻的迷离中骤然凝聚,锐利如初,甚至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他低沉的声音在帐篷里迴荡,带著斩钉截铁的力度,“我不甘心如此。”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油灯光下拉长,投下威严的阴影。
他开始踱步,步伐沉稳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节点上。
“於是,我组建了一支远征军。一支目標並非任何已知王国或绿洲,而是指向这片『无尽沙海』最深处、最荒芜之地的远征军。”
他停下脚步,转身再次面对普瑞赛斯,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在一片除了死亡和沙砾之外似乎一无所有的沙海腹地……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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