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它们所承载的『內容』,它们所『代表』的东西,就不一定了。”
“在这个地方,『记录』本身可能具有超越其表面信息的意义。一本帐本,可能不仅仅是一本帐本;一个神话故事,也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故事。”
普瑞赛斯回想起刚进入图书馆时,在“静止”发生前,她翻阅的那些“无名之书”。
那些书,记录的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片段——起床、吃饭、劳作、閒聊、烦恼、微小的喜悦……事无巨细,如同最忠实的日记。
当时她就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人们不会去刻意记录一个时代背景下的一粒尘埃是如何生活的。”
史书记载王侯將相,诗歌抒发文人情怀,传说描绘英雄神话。
但谁会去记录一个无名农夫某一天锄了哪块地、和邻居说了几句什么閒话、晚上因为孩子吵闹而失眠?
这种细致到琐碎、平凡到近乎虚无的个体生命轨跡,通常只会隨著个体的消亡而彻底湮灭,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但这个图书馆,却在收藏它们。
不仅收藏,还分门別类,数量庞大到仿佛要网罗世间一切发生过的事情,无论其多么渺小,多么短暂,多么“没有意义”。
“巴別图书馆。”
普瑞赛斯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
然后,一个更大胆、更惊人的联想,如同破冰的春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源石。”
如果说,源石的本质功能之一是“存储信息”——
存储情感、记忆、技艺、甚至灵魂的碎片,那么,这个被称为“巴別图书馆”的地方呢?
这个收藏著看似毫无关联的“神话传说”和“凡人帐本”的地方?
这个似乎能將不同时间、不同空间、不同层面的“记录”分层收藏的地方?
这个连“时间”和“因果”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被干涉、被“静止”的地方?
它会不会……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结构异常复杂的、超越常规理解的“信息存储与处理装置”?
一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如同野火般蔓延。
普瑞赛斯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感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这个图书馆,乃至帕拉蒂斯家族秘密的核心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拿起最初翻看的那个帐本,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再把它看作枯燥的数字,而是看作“信息载体”。
她开始阅读,並记忆。不是机械记忆数字,而是尝试去理解:
书中记录的秋天,具体的气候如何?商路是否通畅?
粗麦粉和燻肉的价格反映了怎样的物资储备水平?
雪狐毛皮和粗炼铁锭的流出,暗示了当地什么样的產业和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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