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杀了人,但那只是他內心真实渴望在现实帷幕上投下的、过於浓重的阴影。”

“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对於他那样一个灵魂已经撕裂、被自身『哲学』腐蚀殆尽的人来说,早已模糊不清。

“虚幻,不过是现实的一种……更为直接的延续,一种不加掩饰的『应许之地』。”

n先生向前走了一小步,那冰冷混乱的气息似乎更近了些。

“他遵从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那摒弃了文明矫饰、剥离了道德枷锁、只剩下纯粹欲望与支配意志的一面。”

“杀戮的细节是否真实发生,尸体是否存在,证据是否確凿……这些属於『秩序世界』的评判標准,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在他的『真实』里,他杀了,並且享受了那个过程。这就足够了。”

“现实世界的『未发现』,恰恰证明了那个世界的虚偽与迟钝,无法容纳他这样纯粹的真实。”

他顿了顿,面具后的目光似乎灼灼地锁定普瑞赛斯。

“那么,小姐,既然你研究这样的案例,创作出那样的画……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你对於『疯狂』,或者说,对於世人如此轻易定义的『疯狂』,究竟如何看待?”

普瑞赛斯迎著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不安的神情,反而像被问到了一个熟悉的学术命题。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用那种清晰、冷静,仿佛在霍伊大学讲堂上陈述论文要点的语调说道:

“在我看来,『疯狂』並非一种疾病,至少不完全是。”

“它是一种……被排斥的『他者』,一种文明试图规训却始终无法彻底消灭的原始回声。”

她开始阐述,引用的正是她为这个世界“本地化”並深入思考过的、源自福柯的理论核心:

“在人类学会建造城市、制定法律、发明文字——”

“也就是我们称之为『文明』的这套庞大而精密的系统之前,所谓的『疯狂』与『理性』的界限並不分明。”

“那时,人类更直接地面对自然、面对生存的恐惧、面对无法解释的现象。”

“强烈的幻觉、出神的状態、狂暴的情绪,可能被视为与神灵沟通、获得力量或者仅仅是生存压力下的自然反应。”

“『疯狂』,在某种意义上,是人类在学会『文明』之前,更为熟悉的一种存在状態。”

“然而,文明建立了。”普瑞赛斯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穿透力,“它需要秩序,需要可预测性,需要將个体纳入可管理的范畴。

於是,那些不符合理性逻辑、干扰社会运转、无法被简单归类的思想与行为,逐渐被剥离出来,被命名为『疯癲』,被隔离、被凝视、被『治疗』。

“『疯狂』不再是一种可能的状態,它成了一种需要被定义、被对象化、被控制的『异常』。”

“但问题在於,”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文明在试图排斥『疯狂』的同时,也在某种程度上『生產』和『深化』了它。”

“社会规范越严密,个体压抑的黑暗面可能就越汹涌。”

“理性话语越强势,那些无法被言说的体验就越趋向於以更扭曲、更『疯狂』的形式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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