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谈结束了。
普瑞赛斯礼貌地告辞了。
佛尔思看著那位自称“德谬歌”的年轻学者离开后,在门口看了片刻,才转身回到埃德蒙·格林的办公室。
埃德蒙正站在窗前,背对著房间,手里还拿著那份《在那一片片紫色之间》的手稿。
“她走了?”埃德蒙没有回头。
“嗯。”佛尔思走到办公桌旁,隨手拿起一支羽毛笔在指间转动,“很特別的一个人,不是吗?”
埃德蒙转过身,脸上带著复杂的表情:
“岂止是特別。她的那些观点……”
“关於爱情是占有欲和毁灭欲,关於希斯克利夫和凯萨琳是同一个人的分裂”
“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没听过作者这样解读自己的作品。”
“但您不得不承认,”佛尔思在扶手椅上坐下,姿態放鬆了些,“她说得很有道理。至少,在逻辑上很难反驳。”
埃德蒙走回座位,將手稿轻轻放在桌上:“这正是问题所在。如果她只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我们可以礼貌地拒绝。但她不是——她逻辑清晰,表达精准,像个真正的学者。这反而让她的观点更具……衝击力。”
“也更危险。”佛尔思补充道,语气却听不出担忧,反而带著某种兴趣,“您注意到她最后的比喻了吗?
“被封印的古老精魂,总会在某个暴风雨夜醒来,索要它应得的血债。”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文学討论的范畴。”
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摘下眼镜慢慢擦拭:“佛尔思小姐,以你对读者的了解,这本书如果出版,会有什么后果?”
佛尔思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窗外,印刷厂的烟囱正吐出灰白的烟雾,在廷根永远不清澈的天空中缓缓飘散。
“格林先生,”她最终开口,声音很轻,“让我问您一个问题:最近这几天,除了日常工作,您脑子里最常想起的是哪部作品?
“是哪个人物的哪句话,会在您吃饭、走路,甚至睡觉前突然冒出来?”
埃德蒙的动作停住了。
他不需要回答。
两人都清楚答案是什么。
《在那一片片紫色之间》。
凯萨琳的独白。
希斯克利夫在荒原上的身影。
洛克伍德那个冰冷的噩梦。
那些文字像生了根,一旦读过,就难以拔除。
“这就是了。”
佛尔思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拂过手稿的封面,“一部能让人记住的作品——哪怕记住的是不適、是困惑、是某种不安——也比一百部读过即忘的甜蜜故事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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