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法师连忙拉住他,劝道:
“若此刻动手,一时间分不清胜负,等诸位妖王与散修真人的手下也进来夺宝,可就由不得咱们了!”
“哼!”
那人胸膛起伏,怒道:
“四个蠢物,全家里凑不出一个法相。倒敢给我【法澧】上眼药了。”
“今日便许你们几个蠢货一块儿进这【四密阁】,却莫忘了今日因果!”
此话一出,宝榀两人还恍若未觉,可牟陀与虚安却齐齐变了顏色。
——只有大慕法界中地位不低的法师才会用“法”字作法號。如此法號,代表著至少的摩訶嫡系,甚至可以看做是法界中的怜愍摩訶替补席。
两人对视一眼,连传音都省了,都看清楚了各自眼底的杀意。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法澧】和尚手中的宝器果然厉害,不多时便砸破了大阵一角。
六人都不由露出喜色,华光骤起,爭先恐后地往阁中飞去。
眼见这法澧两人金身纹路雷光闪烁,遁术极为高明。虚安猛然大喝道:
“呔!”
重重粉色花雨落下,一时间叫法澧神思迷惘,楞神原地。
“只会炼肌肉的蠢货也不过如此嘛。”
此地就虚安与法澧修为最高,法澧这一愣神,他瞬间跑到了最前方。
“好阴招!”
法澧一旁的师弟怒喝一声,金躯陡然变大,隔空对著枯瘦的虚安一握。
雷音炸响,阵阵气浪却比雷音更快打在虚安身上。
“雕虫小技。”
虚安在空无相的一眾法师中稳居前三,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被打中的虚安化作青黄的琉璃,碎片四散,而真身已然得意的踏入【四密阁】之內。
『空的!』
阁中空无一物,一片昏暗,虚安下意识抬头。
没有顶。
没有梁,没有藻井,没有天花......
从外看足有八层的楼阁,在此刻却一眼被目光穿透,只剩下一片无穷无尽的虚空。
轰隆!
“虚安!”
法澧的金躯在他愣神的霎时间同样踏入阁中。
“阁中没有——“
虚安猛然扭过头,正欲解释,可话音未落,一道金掌已经迎面拍来!
“嘭!”
虚安的法躯顿时爆开,连头带身躯被一併拍爆,化作浓浓血气,只剩四肢炸飞!
或者说,是在虚安有意之下向四周逃去。
“法澧!阁中没有宝物!”
嗡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法澧却没有追击的意思,粗狂的掏了掏耳朵,道:
“当然不会直接有。【四密阁】乃是承道之阁,不会赐下灵物给我等释修,咱们需要想办法自取。”
“艹!”
虚安的身形重新凝聚,这廋和尚吐出一口鲜血,化作点点粉花。
等他缓过气来,六个和尚已经纷纷全部踏入其中。
三方默契对视一眼,站成了一个稳稳噹噹的三角形。
“宝榀长老不安好心啊。”
虚安幽幽地开口道。
那宝榀一身麻衣,好似做错事的孩子,眼神清澈:
“宝榀听不懂长老说的什么。”
话不投机,虚安只好再次请出【宝相报缘金莲】对著头顶的虚空摄去。
这【四密阁】赫然是一道灵器,与外界紫府大阵紧密相连。若非其受到重创且灵智被抹去,他们几个法师在用十年百年也別想破阵!
那宝榀同样取出一柄禪杖,散发出淡蓝法力,对著上方虚空振振有词。
法澧两人的小雷锤则更为可怕,道道雷霆引动,由下自上。
果不其然,那深邃的天穹逐渐明亮起来,一道银白之色首先点亮,独独照在法澧身上。
电光一闪,法澧身前便多了一块亮紫色的晶石,晶莹剔透,闪动这一道紫白色的雷霆。
“【玄雷天石】!”
虚安神色一惊,天空顿时又凝聚出一道湛蓝的亮光,打在宝榀身上。
不一会儿,一道灵水落在他面前。
宝榀和尚轻轻一笑,取出一道早已准备好的玉盒將其收下,信手將禪杖递给身边之人。
那法师受宠若惊,弯下腰来,恭维道:
“宝榀师叔走完这一遭终於可以晋位怜悯了。师侄为师叔贺!”
“世尊慈悲!”
宝榀默默合十双掌,低眉受下同行者的恭维。
虚安嫉妒得双目赤红,一旁的牟陀同样瞪大了眼睛,渴求地望著他。
已经放鬆的法澧嗤笑道:
“你们空无打死人家的神尸,拉入金地,认苏棲梧做尊者。怎么?自己也信了鬼话?南乡仙道可不认哩~!”
“你!”虚安双目微睁,可不论多少华光打上天去,都通通没用!
『难怪摩訶大人要我找个外人一起...』
“你来!”虚安见手中宝莲华光都闪烂了也没灵物降下,將【宝相报缘金莲】递给牟陀,隨后死死地盯著天空。
短短数十息,虚空诞下灰绿的光芒,一道树枝缓缓落下。
那树枝干上两边生出不对称的枝叶,一侧如凝驻的烟嵐,一侧苍翠欲滴,叶片间隱隱有金色脉络闪烁。
“摩訶机缘...是我的摩訶机缘!”
虚妄急忙伸手抓去,满目已经通红。
此物赫然是【常青苦枝】!
牟陀贪婪本性促使他下意识要去拦,可看到虚安几乎癲狂的双眼,这大和尚居然胆怯了。
『但有一点异样,这虚安怕是要与我拼命!这宝器只是借用,掌控权还在人家手上......』
牟陀犹豫之际,虚安已经一把將【常青苦枝】抓住,面容浮现出扭曲的狂喜。
“摩訶...摩訶!!!”
瘦弱的身躯爆发出轰鸣般的笑声,布满整座【四密阁】。
“快快...宝器!宝器!快带我出秘境!”
虚安枯瘦的手立马向牟陀手中的金莲抓去,口中依旧阵阵有词:
“师尊,我虚安要证摩......”
......
『不对...我怎么...在下坠......』
虚安没能说出最后一个字,只觉得自己视角慢慢下坠,一具无头尸体一手抓著一道华贵的树枝,另一只手探去抓拿金莲......
『那是我么?我不是证道摩......』
细细地剑意彻底贯穿他的大脑,这脑袋在面对剑意时取得了坚持千分之一秒的好成绩。
『对对对,你要证摩訶。』
牟陀心中冰凉,发现自己才是真有幽默细胞,居然还有心思为虚安补上遗言。
虚安的面容永远凝固在了那扭曲的狂喜之中,本就枯瘦与苍老的头颅以这个模样从脖颈滑落並不是一件体面的事。
更何况他就要证道摩訶了。
可那袭青衣並不在意一个癲狂的法师是要证怜愍还是证摩訶。
少年丰神俊朗,黑髮整齐,一双瞳孔是飘然仙气的淡紫色,左手持这一道青色小鼎,腰间一柄青紫的长剑安静地插在鞘中。
这凶器出鞘又归鞘,李尺涇松下一口气:
“终於安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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