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他说,“我看见他上船,然后我就......我就......”
他停住了。
“你就什么?”
他抬起头。
那张脸上,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恐惧,迷茫,还有一点点......心虚。
他的声音开始抖。
“我就上船了。”他说,“我看见他上船,我就......我就也上船了。”
我盯著他。
“你上船干什么?”
“我......”他的眼睛开始躲,“我想求他让我回来。我想跟他说,我错了,我不该跟他顶嘴,我以后好好干活,求他別赶我走。”
“然后呢?”
“然后......”他的声音越来越抖,“然后我看见他在喝酒。喝了好多,那瓶酒都快见底了。”
“然后?”
“他在骂我。”他说,“他醉醺醺的,但我听见他一直在骂我,骂我忘恩负义白眼狼,骂我该死。”
他的手开始抖。
“我......我气疯了。”他说,“我跟了他五年,给他干了五年活,他一句好话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很陌生的东西。
“他看见我了,他站起来要打我。”他说,“他要拿那铁锚打我。”
我浑身一凛。
铁锚。
陈大江杀陈德海,用的就是铁锚。
“然后呢?”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躲开了。”他说,“他喝多了,站不稳,一下没砸中,自己摔了。铁锚掉在地上。”
他停住了。
“我捡起来了。”他说。
码头上忽然安静了。
只有海浪声,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汽笛声。
陈德海站在几步开外,看著马三。
那张脸上的表情,我说不清楚。
“你砸他了?”我问。
马三点头。
“砸了几下?”
“不记得了。”他说,“就记得一下,砸下去他就倒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呢?”
“然后我害怕了。”他说,“我慌了,我把铁锚扔了跑下船。跑了几步,有人从后面......有人从后面......”
他摸著自己后颈那道伤。
“我不知道是谁。”他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就感觉脖子一紧,然后就......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站起来。
回头看陈大江。
陈大江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问。
“后半夜。”他说,“三四点。”
“那时候马三还在吗?”
“不在。”他说,“我上船的时候,船上就他一个人。躺在那儿,头破了,血都干了。”
他看著陈德海说道。
“我以为他喝多了摔的。”他说,“就没管,我坐在他旁边等,等他醒过来。”
“然后他醒了?”
“嗯。”陈大江说,“醒了。看见我愣住了。然后就发生了我说过的那些事。”
陈大江笑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我等了二十年。”他说,“他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所有的线终於接上了。
马三先动的手。
他用铁锚砸了陈德海,但是陈德海没死。
马三於是被陈德海从后面勒死。
陈大江后上的船。
他看见陈德海倒在船上,以为是摔的,就坐下来等。等陈德海醒过来,才动的手。
他补了第二刀。
两个凶手。
一个是因为积怨多年的恨,一个是因为一时衝动的怒。
陈德海死在他们两个人手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