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上,陈砚看著窗外,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封信。
“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走了。”
走了。
去哪儿?
去爷爷那儿?
可爷爷在无名界里,在那个只进不出的地方。
未来的他,进去了?
“別找我,找也找不到。”
为什么找不到?
“书店还开著,挺好。那丫头还在,挺好。春天来了,挺好。”
那丫头。说的是苏晚。
她还在。
那说明未来的她,还在。
“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以后你会知道的。”
什么事情?
“好好守著。別回头。”
又是別回头。
他想起爷爷最后那句话。
也是“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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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店,天已经全黑了。
陈砚打开灯,苏晚去里屋烧水。
他坐在收银台后面,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放回信封里,放进抽屉,和爷爷的帐本放在一起。
苏晚端著两杯水出来,递给他一杯。
“喝点。”
陈砚接过来,喝了一口。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看著他。
“你信上说的那些事,会不会真的发生?”
陈砚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苏晚说:“那你怎么办?”
陈砚想了想,说:“继续守著。”
苏晚看著他。
陈砚说:“信上说,『书店还开著,挺好』。说明未来书店还在。那我就继续开著。”
他顿了顿。
“別回头。爷爷也这么说过。那我就往前走。”
苏晚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
陈砚握紧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谁也没说话。
墙上那口老掛钟滴答滴答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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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晚回去之后,陈砚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
他把那本《诸天万相书》拿出来,看著无名界那一页。
那座山,那棵松树,那个背影。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
爷爷的声音响起来,很轻:
“今天怎么了?”
陈砚说:“收到一封信。”
爷爷问:“什么信?”
陈砚把那封信的事说了一遍。
爷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拿来我看看。”
陈砚愣了一下。
“怎么看?”
爷爷说:“按在书上。”
陈砚站起来,走到抽屉前面,把那封信拿出来,按在那本书上。
指尖碰到封面的瞬间,眉心那点火苗跳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完整的画面,是碎片。
一封信,在那本书里,一页一页翻开。每一个字都亮起来,一个一个飞起来,飘在空中,排成一行一行。
然后那些字落下去,落在书页上,变成一行新的字:
“陈砚:
如果你看见这行字,说明那封信你已经收到了。
未来的你,让我告诉你:別怕。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该留的总会留。
你只要守著,就行。
——爷爷”
陈砚看著那行字,愣住了。
他收回手,看著那本书。
无名界那一页,多了一行小字,很小,在角落:
“孙儿勿念。爷爷在。”
陈砚的眼泪掉下来。
他说:“爷爷。”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爷爷。”
还是没有。
他收回手,看著那本书。
焦黑的封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那行小字还在。
“孙儿勿念。爷爷在。”
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出来了,照在巷子里,亮堂堂的。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著。
他看著那棵树,忽然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
“有些东西,比书重要。”
他把那封信留在书里了。
爷爷替他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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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砚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窗户了。
他躺在床上,愣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推门出去。
外屋的门开著,阳光涌进来。苏晚站在书架前面,正在整理书。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
“醒了?”
陈砚点头。
苏晚指了指收银台。
“包子在桌上。”
陈砚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老马家的味道。
他嚼著包子,看著苏晚的背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薄毛衣,浅灰色的,袖子卷著。头髮扎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苏晚。”
苏晚回过头。
“嗯?”
陈砚说:“那封信,爷爷收著了。”
苏晚愣了一下。
陈砚说:“他把那封信留在书里了。”
苏晚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看见他了?”
陈砚摇头。
“没看见。但他留了话。”
苏晚问:“什么话?”
陈砚想了想,说:“別怕。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该留的总会留。”
苏晚听著,没说话。
陈砚说:“他还说,孙儿勿念。他在。”
苏晚的眼眶有点红。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
陈砚握紧她的手。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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