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著他的肩膀,满脸紧张。
“你没事吧?你脸色白得嚇人,我叫你也不答应。”
陈砚摇摇头,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火烧。
苏晚赶紧把豆浆递过来。
他喝了一大口,缓过气来。
“看见了什么?”苏晚问。
陈砚沉默了几秒,说:“我爸。”
苏晚愣住了。
陈砚继续说:“他让我別进去。”
苏晚看著他,没说话。
陈砚低下头,看著那本书。
青萍界那一页,那行字还在:
“可进入次数:1次(剩余)。进入后残损度將提升至八成。”
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是之前没有的:
“当前残损度:八成五。”
陈砚盯著那行字,心里一沉。
八成五。
昨天还是八成,今天就变成八成五了。
那个世界,正在加速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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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柴进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晚正在收拾保温袋准备回去。看见柴进,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柴进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苏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砚一眼。
“明天我还来。”
门关上了。
柴进在藤椅上坐下,掏出烟,点上一根。
“这丫头怎么回事?”
陈砚说:“她放心不下我。”
柴进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复杂。
“那你呢?”
陈砚没回答。
柴进吸了一口烟,说:“我今天来,是有事告诉你。”
陈砚看著他。
柴进说:“那个老鸦,死了。”
陈砚愣住了。
柴进继续说:“今天早上,有人在城郊河里发现的。身上没有外伤,但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嚇死的。”
他看著陈砚,眼神有点深。
“小子,你昨天夜里干什么了?”
陈砚想了想,把进书境的事说了一遍。
柴进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进书境的时候,书契之力会外泄。老鸦那几天一直在盯著你,可能离得近,被你外泄的力量扫到了。他的精神承受不住,直接崩溃了。”
陈砚想起那天晚上老鸦在巷子里烧纸钱的样子,想起他站在黑暗里笑的样子。
“我……我没想杀他。”
柴进摆摆手:“我知道。但你得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力量会越来越大,稍不注意,就会伤到人。”
他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看著那本《诸天万相书》。
“青萍界八成五了?”
陈砚点头。
柴进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爸还活著吗?”
陈砚说:“活著。但他脸上有伤,那个世界快塌了。”
柴进转过身,看著他。
“你还想进去吗?”
陈砚没说话。
柴进等了几秒,点点头。
“行。你自己想清楚。”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对了,周姨那边传来消息。她说她想见你。”
陈砚抬起头:“周姨?”
柴进说:“你爷爷当年的老搭档的遗孀。住在城外,一个人。她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陈砚问:“什么事?”
柴进摇摇头:“她没说。只让你去一趟。”
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那丫头说得对,她是放心不下你。但你要是进了青萍界,可能就回不来了。你自己想清楚,別让人等太久。”
门关上了。
陈砚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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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砚没睡。
他坐在收银台前,看著那本《诸天万相书》。
青萍界八成五。
他爸脸上那道伤。
那句“別进来”。
还有老鸦的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眉心那点火苗还在烧,很稳,很亮。
他想起爷爷日记里那句话:
“守书人守的不只是书,是书里那些人。”
那些人里,有他爸。
有他妈。
有周姨等了三十七年的闺女。
还有千千万万个他不认识的人。
陈砚睁开眼睛,看著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世界正在崩塌。
那个世界里,有一个人在等著他。
那个人让他別进去。
但他不能不去。
陈砚站起来,走进里屋,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想起苏晚临走时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什么,他说不清楚。
但他知道,明天她还会来。
带著两个肉包,一个烧麦,一杯豆浆。
坐在藤椅上,看著他。
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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