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敏想了想,酡红的脸上浮起会意的笑容,她大概猜到了沈忱在不满意什么。
“为什么?有哪里不满意?”她很喜欢在这种事情上逗他,想要的就是看到一向成熟沉静的他表现出来一点点的情绪波动。
尤其是这种情绪变化源自於他的时候。
“我对你坐在摩托车上的那张照片的拍摄手法很不满意。”
“我不懂,”柳智敏瞪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她,刚才微醺的酒意全消,无知懵懂的表情下,是小恶魔形態的柳智敏在出击。
“滤镜太油腻了,背景太暗,比例不对,光影处理得不乾净……”
沈忱抬眼看向她,她还是保持著刚才的表情,在等待他说出未完的话。
“没有了吗?”柳智敏问。
“没有了。”
她听著他一条一条地挑毛病,嘴角慢慢翘起。她没有戳穿他,只是把目光收回到手里的酒杯上。
“我还以为你只是不喜欢我露太多。”
猩红的酒液入口,沈忱还没喝下去就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
这其实是他的真实想法,那张照片其实露肤度不算高,但是妆造的搭配和构图,实在是太过高级。高光从斜上方打下来,黑白条纹的长袖上衣从前面看不出什么,但是背后大片的鏤空,只靠几段交叉的细绳系在背上,露出大片的美背和深邃的背沟,金色的长髮披散而下,配合她回首的神情,是让他无法抵挡的性感。
“露的太多了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从杯沿上方看著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定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他的耳朵红了。
“欧巴,你是在吃醋吗?”
他没有否认。
“是的。”
柳智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她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绕个弯子,说几句“我只是从专业角度评价”之类的话,然后把话题岔开。但他没有。他就那样看著她,表情平静,耳朵通红,诚实又直白地说“是的”。
柳智敏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隨著两人交往的深入,在她面前,沈忱表现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二十多岁的男人,而不是以往那个面沉如水少年老成的人。他会生气,会鬱闷,也会吃醋。滤镜被揭下后,他反而变得更加鲜活和生动了。
这大概就是专属於柳智敏的魔力。
“欧巴,”她眼睛笑成了一道月牙,托著下巴看向他:“你好可爱。”
“说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可爱可不是什么好词。”
“干嘛把自己说的这么老,好像按周岁你还没满26岁吧?”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可爱』这个词评价。”
她双手交叉比了个叉:“拒绝刻板印象,明明男人也可以很可爱的。”
“只是不太適合我罢了。”
他听起来像是在拒绝,但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他其实挺喜欢的。
刚才那点清醒好像只是一闪而过,柳智敏拿著杯子又抿了一口,眼下的红晕变得更加鲜艷。他哭笑不得地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过来,放到自己的面前,离她远了一些。
“別喝了,你醉了。”
“我没有。”她说,但她没有去够那杯酒,只是靠在椅背上,继续歪著头看他,“你刚才说,那组画报反响很好。然后呢?”
“然后。”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好几个品牌都有意向。”
“哪些?”
“范思哲对寧寧的意向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真好,不过这个之前大家差不多都知道了。寧寧最近几天穿的都是范思哲的成衣。绘里和旼炡呢?”
“罗意威和拉夫劳伦,他们都来主动联繫了公司。”
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皮因为酒精的作用已经有点沉重了,闭著眼睛靠在椅子上:“你这趟行程还真是收穫颇丰。”
沈忱反而有点好奇:“你难道对自己的事情不好奇吗?”
“你肯定会告诉我的。如果不是现在就是以后,我只需要等你的好消息。”她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一定会帮我去爭取最好的,不是吗?”
“我確实有好消息。今年7月份,你还需要来一趟法国。”
“你帮我答应了谁?”
“汤姆·布朗,七月份的巴黎时装周。虽然他们主要是男装,但女装线也在做。我很期待看到你穿西装的样子。”
“如果你想的话,我隨时都可以穿给你看啊~”
“这种时候当然是要穿別人送的高定款才比较有意义。”他笑了笑:“还有,等回首尔之后,我们得一起去一趟清潭洞的奢侈品大街了。”
“欧巴你真的想去当模特了吗?”
他笑了笑,没接茬,而是继续著自己的话题:
“是给你买些东西,以后你得多穿穿prada了。”
她愣了一下,好像是在努力消化这句话的意思,歪著脑袋思索了许久,然后眼睛慢慢睁大,望向他的眼神里带著惊喜的神色:
“你是说,prada,我——”
沈忱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怎么知道的?”
“拉夫·西蒙斯亲自跟我说的,还能有假吗?他甚至知道你来坎城的时候带的手包就是普拉达的。他想邀请你去9月的2024 ss,你们那会儿有行程,我替你拒绝了。不过他的邀请依然有效,所以,明年1月份,得辛苦你去一趟米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坐回椅子里,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鬆开。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结合了激动和惊嚇的,让她脑子来不及完全反应过来的茫然。这种茫然又迅速地被喜悦所取代,粲然一笑,就像玫瑰在晨光下绽放。
她低下头,从他面前抢回那杯还剩了小半的红酒,手指轻轻绕著杯脚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他,说:
“你之前说,如果我有一天能走上prada的时装周,那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的事。你还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了prada的代言人,你就陪我去米兰。”
“我好像没说过。”
“你绝对说过!在水原的时候。”
“我说的是『到时候再说』。”
“你说了『好』。”她的语气篤定得像在宣读判决书,“不可以耍赖,我记著呢。
他看著她,没有说话。
她抓住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微醺的柳智敏的力气大得超过他的想像。她的小指勾住他的小指。这个动作他们做过一次,在水原的巷子里,在路灯底下。现在她又重复了一遍。
“你答应过的。”她说,声音轻柔而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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