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深山的车队在土路上顛簸扬起的尘土,渐渐融进故乡的群山里。
陈致远没有跟著车队一同前往,他选择留在后方的临时工作站,把最前线的舞台,彻底交给年轻一代。老郑、小杨、林文彬则各自带队,分赴不同的偏远村落,按照他定下的“小、实、简、留”四字方针,扎扎实实干起来。
第一站,是秦岭深处的青石沟村。
这里山高路远,土地贫瘠,村里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青壮年大多外出谋生。村里没有像样的学堂,孩子每天要翻两座山才能上学,不少人早早輟学;土坯房年久失修,一到雨天就漏雨,甚至有垮塌的危险;山涧没有护栏,每年都有孩子和牲畜失足落水;粮食靠天收,收成低,磨麵还要靠人力,辛苦至极。
年轻队员们一进村,没有先住下,而是挨家挨户走,蹲在田埂上、坐在门槛边,听村民讲最愁的事、最痛的事、最盼的事。
没有官话,没有架子,和当年陈致远在海外做的一模一样。
村支书是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看著这群城里来的年轻人,起初还不敢信:“以前也来过工作队,拍拍照、讲讲话,没几天就走了,你们……能留下?”
带队的年轻队员叫陆明,是陈致远亲自挑的孩子,踏实、话少、肯出力。他只回了一句话:
“大爷,我们不扎下根、带出徒弟,绝不走。”
当天下午,实干队就分了三组。
第一组:安全整改组
爬遍全村的土坯房,標记危房,用当地的木头、黄泥、茅草,教村民简易加固法。山涧边,他们砍来硬木,打下木桩,拉起竹栏,把最危险的路段一一护住。矿井、水窖、磨坊,所有有隱患的地方,全都贴上醒目的安全標识。
第二组:民生实干组
小杨远程指导,队员就地取材,造出脚踏磨麵机、手摇抽水机、简易晒粮架。过去妇女磨一家口粮要熬到半夜,如今一台小机器,半个时辰就磨完;过去挑水要走半里山路,如今手摇抽水机直接把水引到院口。
第三组:乡村夜校组
在村里最宽敞的晒穀场,搭起简易棚子,掛上油灯,开办青石沟夜校。白天教孩子识字、算数、安全常识,晚上教大人磨麵机维修、房屋加固、种地技巧。课本是林文彬连夜编的乡土版,字大、话白、一学就会。
陈致远在后方,每天都收到前线传来的简报。
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最实在的记录:
“今日加固危房7间”“安装磨麵机3台”“夜校入学42人”“山涧护栏全部完工”……
他看著一行行字,嘴角一直带著淡淡的笑。
他知道,自己当年在万里海外走通的路,如今正在故土上,一步步重现。
不是靠钱,不是靠设备,只是靠一双手、一颗心、一套简单好用的办法。
青石沟村的变化,快得让村民不敢相信。
不过十天。
漏雨的土房稳了,危险的山涧安了,费力的磨麵轻鬆了,漆黑的夜晚亮了。
最让人动容的,是夜校开课的那天晚上。
晒穀场上,几十盏油灯排成一排,照亮了整个场地。老人、妇女、孩子,挤得满满当当,没有人说话,全都安安静静坐著,眼神亮得像星星。
陆明站在油灯前,没有讲大道理,只写了三个字:
平安、家、希望。
他一句一句教,村民一句一句跟著念。
灯光映在一张张黝黑却真诚的脸上,有人悄悄抹眼泪。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有人认认真真教他们:
怎么住得安全,怎么活得轻鬆,怎么让孩子有书读。
村支书握著队员的手,老泪纵横:
“你们不是来干活的,你们是来给我们送日子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到周边几个村子。
隔壁村的人翻山过来,就为了看一眼那台不用电、不用油的磨麵机;
邻村的孩子跑过来,挤在夜校里,跟著一起认字;
越来越多的村民主动过来帮忙,搬木头、和黄泥、搭棚子,全村一起干。
实干队定下的规矩,一条都没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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