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人追问。在这个年代,有本事的人,总有一些“说不清的来歷”,大家只认结果,不问缘由。
“马上包扎绝缘,重新埋好,夯实地面。”陈致远立刻下令,“十分钟后试灯,所有人待命,今晚彩排必须按时开始。”
“是!”
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干劲冲天。
刚才还愁云密布的现场,瞬间恢復秩序。
十分钟后。
技术组长深吸一口气,合上总闸。
“嗡——”
一排排路灯瞬间亮起,金光洒满整个广场。
明亮、稳定、均匀。
没有再跳闸,没有再闪烁。
“成了!”
“灯亮了!全都亮了!”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田忠明拍著陈致远的肩膀,激动得说不出话:“你啊你……你真是咱们筹备组的定海神针。”
陈致远只是笑了笑,没居功。
解决照明问题,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可这件事,却被一个恰好路过视察的人,全程看在了眼里。
那人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干部服,没有前呼后拥,只带了一名秘书,安静地站在远处,从头到尾看著陈致远指挥排查、定位故障、恢復供电的全过程。
他面容温和,眼神却异常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
直到灯光全部亮起,他才缓缓走了过来。
田忠明抬头一看,脸色立刻变得郑重,上前敬礼:“首长!”
来人没有摆架子,轻轻摆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陈致远身上,温和开口:“你就是陈致远?”
“是,首长。”陈致远立正敬礼。
“刚才的事,我都看见了。”首长微微一笑,“线路故障,別人束手无策,你一眼就找到病根,不简单。你以前学过工矿电力?”
“没有系统学过,只是喜欢琢磨机械、工矿这一类东西。”陈致远语气平稳,“我一直觉得,新中国要站起来,光靠农业不行,必须要有工业,要有钢铁、煤炭、电力、机械,要有自己的工厂和设备。”
这句话一出。
那位首长的眼神,骤然一亮。
在1949年,绝大多数人还在忙著稳定秩序、恢復生產、解决吃饭穿衣问题。能把目光放到“工业强国”这四个字上的年轻人,极少极少。
这是战略层面的眼光。
首长盯著陈致远,语气不自觉认真起来:“哦?你说说看,工业怎么强国?”
陈致远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面试”。
他没有说空话,没有喊口號,只说了几句最实在、最戳心的话:
“我们现在连一颗铁钉、一袋水泥、一桶汽油都要靠进口,被人卡著脖子。想要红旗不倒、江山安稳,就必须自己炼钢、自己造机器、自己建工厂。”
“先解决电,再解决煤,然后是钢铁,有了钢铁,才能造枪炮、造拖拉机、修铁路、建城市。”
“工业强,则国家强。工业立起来,新中国才算真正立起来。”
每一句,都说到了关键点上。
那位首长越听,眼神越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从事经济与工业建设工作多年,深知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句句是真理,是未来几十年中国必须走的路。
“好!说得好!”首长忍不住称讚,“陈致远同志,你年纪轻轻,能有这种见识,很难得。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既懂技术、又懂统筹、还愿意扎根工业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大典之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我一起,搞工业建设?”
一句话落下。
旁边的田忠明彻底愣住了。
搞工业建设,还是跟这位首长一起。
这哪里是安排工作,这是直接把陈致远,拉进了未来国家建设道路上。
陈致远心中猛地一震。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挺直腰板,对著眼前这位改变他未来轨跡的首长,敬了一个最標准、最坚定的礼。
“报告首长!我愿意!
只要能让国家强起来、工业立起来,您指哪里,我就去哪里!”
开国大典之后,他將告別后勤、告別场地、告別红旗,走进一个更艰难、更壮阔、更漫长的战场——
炼钢、採煤、发电、修路、建厂、军工。
从一穷二白,到世界工业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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