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不想暴露自己,只是出手搭救罢了,见这四人已然服软,跪地求饶,便也不再多做计较。
也没想著赶尽杀绝,这里並非久留之地,若是引来更多黄河帮的人,反倒麻烦。
几人磕了半天头,也不见有人现身,只当是高人饶了他们,相互搀扶著,忍著剧痛,连地上的单刀都不敢捡,一瘸一拐地逃出了小树林,连滚带爬地朝著潁阳镇的方向逃去,生怕那高人再出手收拾他们,连郑三喊著的报仇话,都不敢再提一句,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直到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外,树林里才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杨铁心父女二人,还有地上那把带著血跡的单刀,以及杨铁心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杨铁心捂著受伤的胳膊,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树林,沉声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相助,穆易在此谢过,还望高人现身一见,容我父女当面道谢,略表心意!”
他连喊了几声,四周皆是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无人回应。
穆念慈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扶著杨铁心的胳膊,哭著道:“爹,你的伤……”说著,便从怀中掏出一块乾净的布条,想给父亲包扎伤口,可双手颤抖,连布条都拿不稳。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少年声从树林深处传来:“我这里有金创药,止血效果很好。”
杨铁心父女二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少年身影从树林边缘缓步走来,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正是方才在闹市口给了穆念慈十来个铜板的少年——王猛。
杨铁心又惊又喜,连忙拱手道:“这位小友是?”
他只当王猛是路过此地,恰好撞见,並未將方才暗中出手的高人与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联繫在一起。
毕竟王猛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年纪,身形虽挺拔,却依旧带著少年的青涩,声音也稍有稚嫩,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以几颗石子制服四个大汉的绝顶高手。
穆念慈也止住了哭声,看著王猛,眼中满是感激,轻声道:“多谢大哥。”
王猛缓步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到杨铁心面前,道:“这位大叔,我叫王猛,家就在附近的山沟里。
这是我自己配置的金创药,平时打猎受伤了都用它,止血癒合效果都很好,你先敷上吧。”这药是王猛当年在少林寺学的秘方。
杨铁心接过瓷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药香纯正,没有丝毫杂味,一闻便知是上好的金创药,远非寻常药铺的可比。
他心中更是感激,对著王猛拱了拱手,连声道:“多谢王小友!这份恩情,我穆易记下了!方才让小兄弟见笑了,不过是几个泼皮无赖,倒是劳烦高人路过出手相助。”
穆念慈连忙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些金创药,敷在杨铁心的伤口上,动作轻柔,生怕弄疼父亲。
金创药刚敷上,杨铁心便觉得伤口传来一阵清凉,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鲜血也渐渐止住了,心中对王猛的感激更甚。
敷好药,穆念慈又用布条將杨铁心的胳膊仔细包扎好,打了个结实的结,这才鬆了口气。
她抬眼看向王猛,眼神中带著几分狐疑——方才那高人出手迅疾狠辣,力道惊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眼前这个少年能做到的,可这附近除了他们,便只有王猛一人,实在让人费解。
王猛看著杨铁心的伤口,问道:“穆大叔,你没事吧?”
“无妨,只是皮外伤,多亏了王小友的金创药。”
杨铁心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今日若非小友和那位高人,我父女二人怕是今日就要命丧於此了。”
“穆大叔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分內之事。”王猛淡淡道。
杨铁心闻言,看著自己不在流血的伤口,心中更是感慨,对著王猛道:“王小友年纪轻轻,不仅心地善良,还身怀绝技,实在是难得。我父女二人漂泊江湖,无以为报,这份恩情,只能铭记於心了。”
王猛摆了摆手,並未多言,转而问道:“穆大叔,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总不能一直漂泊吧。”
杨铁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嘆了口气道:“江湖儿女,四海为家,走到哪算哪。我本是江南人士,因家乡遭了兵祸,才带著女儿四处漂泊,如今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去处,只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让女儿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顿了顿,又道,“眼下打算先去登封县城看看,那里人多,或许能找个地方卖艺,勉强餬口。”
“巧了,我也要回王家沟,正好与你们顺路,我送你们一段吧。”
王猛道,“这附近山路复杂,我比你们熟悉。”
杨铁心心中大喜,连声道:“那就多谢王小友了!我二人对此处不熟,有小友同行,我父女二人也能安心些。”
就这样,王猛便与杨铁心父女一同上路,朝著登封县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王猛话不多,时不时留意著四周的动静,提防著黄河帮的人折返。穆念慈则扶著父亲,时不时与王猛说上几句话,少女的性子本就单纯,见王猛救了自己与父亲,心中便对他极为信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便到了分叉路口,一大条路通往登封县城,一条山路通往王家沟。
王猛停下脚步,对著杨铁心父女道:“穆大叔,念慈姑娘,前面就是分叉路口了,我要回王家沟了,你们一路小心,切记提防黄河帮的人,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说著,他又从怀中掏出几包药,递到杨铁心手中,道:“这几包是刀伤药和跌打损伤药,都是我自己配的,你们带著,若是刀剑创伤,或是身上有磕碰,都可以敷上。”
杨铁心看著手中的几包药,心中感动不已,眼眶微微泛红,对著王猛深深拱了拱手:“王小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父女二人,这份大恩,我穆易没齿难忘!”
“穆大叔言重了。”
王猛诚恳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们一路保重。”
穆念慈也对著王猛福了一福,眼中满是感激,轻声道:“王大哥,谢谢你,你也要保重。”
她说著,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王猛的背上,看到那用粗布紧紧裹著的长条东西,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王大哥,你背上裹著的,是不是剑啊?”
王猛微微一怔,憨厚的点了点头,道:“是,平日里进山打猎,难免会遇到猛兽,带把剑防身用的。”
穆念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看著王猛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抬手解下自己短剑上那枚红色的剑穗。
那剑穗是她自己用红绳编的,虽不算精致,却编得极为用心,穗子上还繫著一颗小小的银珠,是她仅有的几件饰品之一。
她將剑穗递到王猛面前,脸上带著几分羞涩,轻声道:“王大哥,我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枚剑穗是我自己编的,送给你,配你的剑正好。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王猛看著穆念慈手中的剑穗,红绳鲜艷,银珠闪亮,透著少女的心意。
他愣了愣,心中微微一动,接过剑穗,入手柔软,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他对著穆念慈笑著点了点头,道:“多谢姑娘,我收下了。”
说著他將剑穗放在自己衣襟內。
“有缘再见。”王猛对著杨铁心父女拱了拱手,转身便朝著王家沟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很快便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杨铁心父女站在原地,看著王猛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许久,杨铁心才嘆了口气,对著穆念慈道:“念慈,咱们走吧。这王小友,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定能成大器。”
穆念慈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著王猛离去的方向,轻轻“嗯”了一声,心中默默念著:王大哥,有缘再见。
而另一边,王猛快步走在回王家沟的路上,手轻轻拂过背上的剑穗,心中微微平静。
他知道,今日与穆氏父女的相遇,不过是命运的偶然,他日若是有缘再见,或许已是物是人非。
只是他心中终究希望,这对父女能远离灾祸,平平安安,穆念慈能摆脱原著中的悲剧,寻得一个良人,安稳度日。
只是江湖路远,乱世浮沉,谁又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呢?
王猛摇了摇头,將心中的思绪拋开,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夕阳西下,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嵩山的暮色之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