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心中愈发警惕,同时也多了几分好奇,他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这深山之中打斗,他现在神功小有所成,倒也没那么害怕。

走了约莫百十丈,前方的地势陡然开阔起来,竟是一处不大的石塘。

石塘约莫有半亩地大小,几块巨大的岩石散落其间,应该是夏季从山上衝下来的,石缝中生长著几丛翠绿的野草,为这片冰冷的石塘增添了一丝生机。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石塘西侧的石壁下流出,溪水潺潺,水质清冽,倒映著上方的蓝天白云。

而石塘中央,正有三人缠斗在一起,兵刃碰撞的火花四溅,如同流星般划过,伴隨著粗重的喘息与怒喝,打破了石塘的寧静。

王猛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的灌木中,探出半个脑袋,凝神望去,目光紧紧锁定场中的三人。

只见场中是二打一的局面。

那两个同伙的汉子,一个头魁梧,约莫有五尺六寸高,虎背熊腰,满脸横肉,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更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上身赤裸,露出黝黑结实的胸膛和臂膀,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下身穿著一条破烂的黑色长裤,腰间繫著一根粗麻绳,手中握著一把阔背大刀,刀身足有三寸宽,三尺多长,寒光闪闪,显然是一柄利器。

他每一刀劈出都带著呼啸之声,势大力沉,刀锋掠过空气时竟似划出淡淡的白痕,仿佛要將周遭的空气都劈开,威力惊人。

另一个汉子则身形瘦长,约莫五尺二三寸高,面色阴鷙,三角眼,鹰鉤鼻,嘴唇薄薄的,透著一股刻薄与狠辣。

他穿著一身灰黑色的短打,布料紧绷地贴在身上,露出乾瘦却结实的四肢,手中挥舞著一条乌黑的软鞭,鞭身约有丈余长,缠绕著细密的倒刺,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的鞭法刁钻灵活,鞭梢如毒蛇吐信般伸缩不定,时而缠向对手的兵刃,时而攻向面门、咽喉、胯下等要害部位,招式阴狠毒辣,让人防不胜防。

被围攻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衫青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稜角分明,虽面带疲惫与血色,却依旧难掩一股书卷气与贵气。

他穿著一件质地上乘的青色长衫,腰间繫著一块玉佩,虽已被汗水浸透,且胸前有几处破损,却依旧整洁,明显不是江湖草莽的穿著,反而像某个家族的贵公子。

青年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身莹白如霜,泛著淡淡的寒光。

他的剑法颇为精妙,剑身舞动间似乎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钟,將全身笼罩其中,时而竖剑格挡大刀的猛攻,时而旋身闪避软鞭的偷袭,只是脚步有些杂乱,如风中柳絮,只能勉强支撑。

只是王猛看得清楚,这青衫青年他额头上是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后背的青衫已被汗水浸透成深青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已是强弩之末。

他的呼吸也渐渐急促,握著长剑的手微微颤抖,每次格挡后手臂都会下意识地晃动,显然已耗力甚多,体力不济。

更致命的是,他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著手臂流下,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小滩血跡,影响了他的出剑速度与力道。

“孙正松!你他娘的还在抵抗,看老子一刀劈了你!”

那持大刀的魁梧汉子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大刀带著千钧之力直劈而下,刀风凌厉得颳得周围的野草都向两侧倒伏,逼得青衫青年连连后退。

拿刀汉子口中怒骂著,声音粗哑如破锣,震得人耳膜发疼,“你那弟弟武功稀鬆,估计已被我二弟、四弟宰了,识相赶紧把脖子伸出来让爷爷砍了,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你们孙家贿赂官府,垄断京西漕运,想跟我们黄河帮抢饭吃,也不掂量自己斤两?”持鞭男子手中不停,开口说道。

青衫青年长剑一挑,借著刀剑相撞的力道顺势后跃数步,避开了大刀的后续攻势,他喘息著反驳,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倔强:“沈青刚,想叫小爷我引颈受戮,你们黄河四鬼全到我可能还让你三分,仅就你和马青雄两个,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这个叫孙正松青年语气不饶道。

“而且京西漕运生意,本就是价高者得,我们孙家已经搭上府尹大人,你们还想强抢不成?”孙正松又说。

“嘿,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持软鞭的瘦长汉子阴笑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夜梟啼叫,“老三我今日就让你尝尝『夺魄鞭』的厉害,让你知道得罪黄河帮的下场!”

“你们孙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手上的血债不比我们少!別他妈装什么名门正派,在老子眼里,你们不过是一道貌岸然的群偽君子,还不如我们行事爽利!”

说罢,他手腕一抖,软鞭突然变招,如灵蛇缠树般卷向青年的手腕,鞭梢的倒刺闪著寒光,若是被缠上,必定皮开肉绽。

“黄河四鬼!”王猛听到“沈青刚”“马青雄”两个名字,又联想到二人的兵器、招式与行事风格,心中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惊讶涌上心头。

这不是原著中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四个弟子吗?他们黄河帮的得力干將,四人分別是老大断魂刀沈青刚、老二追命枪吴青烈、老三钱夺魄鞭马青雄、老四丧门斧钱青健。

四人各有所长,但在书中却只是武功稀鬆平常的草包,连同整个黄河帮乾的都是打家劫舍,欺压百姓的勾当,垄断黄河水系漕运生意,手上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是江湖上人人唾弃的恶徒。

王猛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深山里遇上传说中的黄河四鬼中的两位!

前世他只在书中看到过这些江湖人物的事跡,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让他一时有些心神激盪。但这份激动很快便被冷静取代——他清楚地知道,黄河四鬼绝非善类,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自己若是贸然暴露,恐怕他们也不会放自己离开。

从几人的对话中竟听出孙家也並非良善之家。

原本他以为是黄河帮无故截杀无辜,没想到竟是一场黑吃黑的爭斗。

孙家为抢漕运生意,也是投靠金庭,行贿官府,与黄河帮不过是一丘之貉。

王猛眉头微皱,心中暗道:“真正的江湖真不能以貌取人,这孙正松看似衣著光鲜、像个好人,估计也是个不好相与的主。”

说话间,场中形势又变。

沈青刚见孙正鬆气息紊乱,脚步虚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知道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心中杀意更盛。

他不再留手,大刀横劈而出,刀势迅猛如雷霆,带著呼啸的风声,势要將孙正松拦腰斩断。

孙正松心中一惊,急忙举剑格挡。

“鐺”的一声巨响,长剑与大刀重重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震得周遭的落叶纷飞。

孙正松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顺著手臂直透五臟六腑,虎口瞬间开裂,鲜血顺著剑柄流下,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蹌著后退数步,脸色愈发苍白。

就在此时,马青雄抓住破绽,软鞭突然从斜侧袭来,鞭梢带著倒刺,如同毒蛇般直取孙正松的脚踝,速度快得惊人。

孙正松刚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下意识地提气纵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软鞭的攻击。可他这一纵身,恰好落入了沈青刚的算计之中。

沈青刚早已料到他的闪避方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手中大刀顺势上挑,“嗤啦”一声,锋利的刀刃如同切豆腐般划破了孙正松的胸前衣襟,在他胸口划开一道三寸多长、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青色衣襟,顺著衣摆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小滩血跡。

“噗!”孙正松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身形不稳,踉蹌著后退数步,撞在一块岩石上才勉强站稳。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如同火烧火燎一般,让他气息愈发紊乱,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知道,自己的那微薄內力已经耗尽,伤势又如此严重,再这样下去,迟早要丧命於此。

绝望之际,孙正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咬了咬牙,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这股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长剑下垂,左手捂著胸口的伤口,身子微微摇晃,露出肋下空门,装作已经无力支撑的模样,实则暗中凝聚仅存的一丝內力,准备发动最后的反击。

“小子,找死!”沈青刚见状大喜,以为有机可乘,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挥刀便向孙正松的肋下劈去,刀风呼啸,势要一击毙命。

马青雄也狞笑著甩动软鞭,缠向孙正松的脖颈,想要將他活活勒死,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孙正松猛地旋身,避开沈青刚的大刀,左手袖中射一枚乌黑的短针,正是他隨身携带的暗器“透骨钉”。

他將仅存的一丝內力灌注手腕,透骨钉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流星赶月般直直射向马青雄的下腹——那里是人体的要害部位,一旦命中,必定重伤。

马青雄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软鞭,满心以为能轻鬆拿下孙正松,根本没料到对方还留有后手。猝不及防之下,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透骨钉已深深刺入他的下腹要害。

“啊——!”马青雄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迴荡在整个石塘之中。

他手中的软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捂著下腹,身子蜷缩成一团,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顺著大腿流下,染红了地面。

马青雄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显然已没了战力,只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沈青刚见状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转为滔天的怒火。他没想到孙正松已是强弩之末,竟还能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让马青雄重伤倒地。

“果然是个卑鄙小人!竟敢用暗器!”沈青刚怒不可遏,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手中的大刀挥舞得愈发迅猛,刀光霍霍如狂风暴雨,招招不离孙正松的要害,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为马青雄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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