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问题。
傅有德交代过,如果不是遇到生死危机,他以后绝对不能再动用吞鬼的神通,特別是在无法战胜的存在面前。
否则一旦无法一击必中,后果可能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这个世界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方式有很多,比如说小孩子总是喜欢幻想的那种……
实验室切片研究。
孟陵屡屡回头,心中也在不断权衡利弊。
他的身体自从吞鬼后,总有一种时灵时不灵的直觉,直觉告诉他,吞鬼的神通,似乎並不能让他解决当下的麻烦。
可是不吞的话……
两难之间。
孟陵一咬牙,停下脚步猛然回头。
面对近在咫尺的白衣人,张开了他那充满未知的嘴巴。
白衣人眉头一挑,有些不明所以。
然而吞鬼神通却並没有发动,孟陵只是大喝了一声,脑海里瞬间被傅有德教学破虏刀架势的身影所覆盖。
他学著傅有德的把式,气沉丹田,运转还未学会的破虏刀运气方式,拿著一把破柴刀,笨拙的开始缠头裹脑。
缠头裹脑本是刀客运转重刀所用的一种借力运力方式,如今被孟陵用柴刀施展,多少有种东施效顰的四不像样子。
然而隨著他架势摆开后,一身异於常人的气血波动激盪之下,那柴刀之上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丝丝缕缕的血红光晕。
“杀!!!”
又是一声爆喝,三圈两缠后,孟陵右腿后移,以腰为轴,將这前摇夸张的一刀劈出。
“哆!”的一声。
这一次的出刀並没有砍在空处,而是结结实实的劈在了白衣人的胸口位置。
“中了?”
还没等孟陵的笑容凝聚,那白衣人却是猛然挥袖,將他的柴刀打飞,然后伸手抓住了孟陵的胳膊。
错愕!
孟陵其实並没有抱著太大的希望能砍中白衣人,他只是觉得哪怕是死,也不该死在逃跑的路上。
甚至他还以为刀依旧会劈空,白衣人会是一种类似鬼魂一样的不可触碰状態。
没想到柴刀加身,人家的肉身堪比金铁,连衣服上都没曾留下半点痕跡。
並且……白衣人的手,很暖。
那不是死人或恶鬼该有的温度,触碰在孟陵胳膊上时,有种明显高於人体正常36°,仿佛触摸暖水袋一样的温暖。
可孟陵的心却暖不起来,一片冰冷:“叔叔……我说我是在和你开玩笑,你信吗?”
“呵呵……”
白衣人看上去並不在乎,伸手摁住了孟陵的头,阵阵暖流从他手中发出,从孟陵的额头入体,游走在他体內的四肢八骸之中,似乎是想搜寻某些东西。
头上是暖流下灌,而孟陵腰后两侧与左肋下的冰凉仿佛遇到了天敌,疯狂朝著那股暖流衝锋而去。
一冷一热,在孟陵身体里產生了交锋,產生的冷热波动,让孟陵忍不住嘴角渗出了鲜血。
“果然有猫腻!”
白衣人充满了求知慾,如今被满足,本来有些不爽利的心情也恢復了不少。
不过很快,在感受到冰冷感后,他又失望直摇头。
“唉~~吾就知道,祂的血脉怎么可能出现在凡人身上,终究是吾想多了。”
孟陵不明所以,咬牙忍痛的同时,乖巧不再,恶狠狠的看著白衣人。
“孩子,你是不是去过那个隧道?”
“是你乾的?”
“看来是去过了,你该庆幸遇到的是吾,如果你遇到的是饕餮那个惫懒货,他可不会有心思和你聊这么久。”
“你是谁??”
白衣人在察觉到孟陵体內的那些奇怪之处,並不如他猜想那般之后,便瞬间失去了兴致,眼神都淡漠了几分。
不过他还是矮下身子,扒了孟陵的外衣,眼神落在了三处灰白皮肤上。
“呵呵,遭遇了他的宠物两次,吾的宠物一次,你居然还能活著,你倒也有几分气运在身。”
“更难得的是,你身上的血亲愿力居然如此充沛,还有身负功德之人对你寄託了不少愿力,当真是个好苗子。”
白衣人收回了双手,他所带来的那股暖流却没一起带走,反而顺著额头一直往下,直到心窝位置才堪堪停下,渐渐平息了下来。
“你的运气不错,吾很欣赏你。”
“……”
“希望你能早点死在他的宠物手中。”
“你是不是有病?欣赏我还要咒我早死?”
“没关係,等你死了,吾会再次来找你,亲手……將你转化为吾的宠物,像你这样优质的宠物,应该会比一般的货色,更有披上红衣的机会。”
“……”
孟陵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白衣人给谭老三血符,让谭老三唤出了谭大力的子弒父的悲剧。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谭大力在行动之前,那歇斯底里的哀嚎咆哮,那两行喷涌而出的血泪。
如果可以的话……
谭大力应该也很不愿意被自己爸爸用那样的方式召唤回人间吧?
他……很痛苦。
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的死了。
他也寧愿自己彻底魂飞魄散,也绝对不希望会被白衣人骗著自己父母唤回。
“你!做梦!”
“呵呵,那可由不得你!”
白衣人不知道在他心窝处留下了什么,在失去兴致后,便缓缓后退,只留下那副公式化的笑容,期待的看著孟陵,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瓷器胚子。
他的身影在夜雾中渐渐虚幻,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散,就仿佛他从来没来过一样。
孟陵也希望今晚只是一场梦。
可是如今被冷热交替麻木虚弱的身体,以及浑身冰凉,却有些烧心的感受,让他明白自己又双叒一次遭遇了未知。
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直到身子的麻木渐渐消退,他才拖著这副自己都看不透的身躯,慢慢挪步往回走。
他记得……
自己爷爷,还有那三个专家,还在蹲守『白衣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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