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真的是废物,教坏学生,误诊治死人后,也要承担道德和舆论的压力,家长和患者同样会採取行动。

所以周妈不是一线老师,也不是医生护士,只是一个记录考勤,可有可无的閒人。

上班就是看报纸和织毛衣,和办公室大妈阿姨聊著孩子的教育问题,聊著食堂和工厂里的各种小道消息,或者是电视节目。

和吃饭都要盯著机器的一线女工比起来,这些上了年纪的阿姨大妈就太閒了一些。

不过大部分女工都想著自己老了也能这样,对这套维持了十多年的体系非常嚮往。

今天的周行舟依旧没有去学校,而是去了自己上班的宣传科办公室。

学校老师教不了周行舟,职工大学比正规大学宽鬆太多了,而且一切以工厂为先。

棉纺厂的黑板报和宣传栏都是周行舟负责,科长是一个阿姨,阿姨的丈夫是市里公务员,住几公里外的政府大院。

虽然是关係户,但也在棉纺厂干了十多年了,属於老资格,本身也懂宣传。

不过周行舟入职没两个月,就成了骨干。

“大干特干!”

“事故猛於虎,安全大於天!”

“速度抢出成绩,实力代表尊严!”

“擼起袖子加油干,大干特干!”

“工厂就是我们的舞台,成绩就是我们的履歷!”

“白天干!下午干!夜里干!干!干!干!”

看著自己抄袭过来的標语,周行舟一阵的感慨。

这个年代的花朵可不是黑白的,同样的五顏六色,同样的一片蓝天白云。

工厂女工的早班六点开始,但有一些交接的工作。

宣传科七点半到岗分配任务,八点开始干活。

周行舟正监督两个手下照著本子写黑板报时,有人从远处跑了过来。

“周周,厂长让你过去一趟。”

周行舟见到跑过来一个年轻人。

“什么事情?”周行舟好奇询问,自己虽然是厂长儿子,但是没有著急事情一般不会让自己过去。

来人回答说:“说是过几天有个纺织部的大领导要过来视察,让你提前准备一下,具体的你过去和厂长说吧。”

宣传科不少人,科长负责会议和採访等工作,周行舟主要写个材料,拍拍照片,不负责走访和记录等麻烦工作。

拍照主要是拍领导帅照,这个属於技术工种,和平时拍摄机器和厂区的一般工种很不一样。

別人拍照只能拍领导和几个跟班看机器的场景,周行舟能拍出领导的独特领导气质。

在不能逐帧截图的年代,想要捕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需要的是敏锐的观察力。

“好,我过去问问。”

周行舟朝著厂长办公室走去。

纺织部是纺织工业部,属於顶级部门。

白云市棉纺厂属於市级单位,由所在市的纺织工业局直接管理,纳入市级生產计划、原材料调配和產品分配体系。

这类企业是地方纺织业主体,人事任免、生產指標由市级政府决定,但需执行省级和中央的行业政策。

高一档次的是省內重点企业,一般都是省会城市的棉纺厂,这类由省纺织工业厅管理。

只有极少数特大重点的纺织厂,才由纺织工业部直接管理,通常这种都在纺织工业基地,是承担全国任务的大厂。

顶级,高级,中级。

白云市就属於中级档次,但这一次得到了顶级单位的视察任务。

这肯定不是因为五千多职工多了点,也不是规模。

在纺织工业强省,省级可能直接控制若干重点大厂,五千人规模很可能为省属。

但是在纺织业非核心省份,此类规模会下放至重点工业城市,比如省会、计划单列市管理,成为市属。

棉纺行业作为重要民生產业,布局分散,產品主要销售附近市场,非战略性军工或重工业,因此不完全遵循越大越归高层的规则。

白云市是农业区域,棉纺厂除了各种布料衣服外,还出售各种装粮食的麻袋,主要是依靠附近数百万的农业市场来消化產品。

这种扎根本地市场的大型企业,换个地方就转不动了。

周行舟很快想到了原因,清楚过来视察的主要目的主要是厂长责任制推行的是否顺利,员工是否支持,而不是来这个没有专业技术的市级小厂考察技术。

作为一个小破厂的厂长,周敬业在“自己”认真思索了半个多小时后,也在周行舟到了后意识到了问题。

“你这几天別乱跑,在厂里好好待著,照相机准备两个,隨时准备用!”

周敬业对著进入办公室的周行舟发布命令,用厂长的身份交待了任务。

周行舟回答说:“是,厂长。”

周敬业点了点头,又安排道:“去车间採访女工和老师傅,问问他们对厂长责任制的意见,尤其是多问问老师傅的意见,別总往女人那里跑。”

周行舟询问:“那这次来的领导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周敬业想了一下,“你去女工那里看看,反正不管来的是男的女的,都要去找女工问,你安排几个说话利索,能让人听懂说什么,別找那些说话像是机关枪的女人。”

“是!厂长!”周行舟迅速接受命令。

在棉纺厂干活的基本都是城里人,但是口齿不清和说话语速过快,再加上口音话严重,在和外地领导说话的时候確实是很有影响。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婆婆阿姨,採访问话的时候基本不会选这种人。

太年轻漂亮也不好,容易惹閒话,不像是干活的。

一般都是从女工的班长组长里找,这类群体通常不丑也不漂亮,能干活也会说话,能听指挥不乱讲话。

周行舟乾的都是科长该做的事情,不过科长阿姨没意见,也乐得清閒,早点退休。

棉纺厂经常有人参观视察,也去过外地大厂参观学习过,应对经验丰富。

宣传反而是不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应答和工作匯报。

就像是管教育的去学校视察时一样,周敬业只相当於一个班主任,上面的年级主任和校长副校长都要陪同。

实际上棉纺厂的上属单位和上上级领导都要陪同。

虽然事情属於大事情,但本身也属於常规事件。

棉纺业属於这个时期的出口创匯支柱產业之一,对重点企业进行视察属於纺织部的常规工作,並不是只管几个大厂就不管小的了,也会抽查一部分了解整体情况。

工厂上下都要为这次考核做准备,首先肯定不能那天出安全事故,然后和领导有矛盾的工人要在那天安排到远点的地方去。

消防设施要检查,游泳池那天要提前清理,幼儿园和食堂医院的伙食都要提高一天。

职工住房要打扫,厂门口林荫路上的花草树木也要修理,没人在乎的奖牌证书之类的也要擦一擦。

扫地整理修机器,把上级领导的视察当作是考试,在关键岗位安排技术骨干或劳模操作,以体现工人精神面貌。

就像是过年一样,上上下下都要忙著应对考试。

虽然是形式主义,可就像是周妈一样,不考试的话,大家都懒得折腾,没动力就懒得进步。

就算是有人想要进步,也会被一群拖后腿冷嘲热讽。

大环境不好,个人就没办法破圈。

劳模和技术骨干就是拿来应对考试的,关係户爭这个纯粹是想不开了。

就像是三好学生一定要学习好一样,这个年代只要有能力,出人头地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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