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费力。

就那么把她从角落里,生生扯了出来。

那力道,那手法,乾脆利落。

没有半分对老人的尊重。

只有赤裸裸的粗暴,和令人髮指的冷酷。

“五保户?”

张所长凑到她耳边。

声音低得像从地狱最深处飘出来的阴风。

“老子管你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

“啪!”

又一记耳光。

比刚才那下更狠,更重。

狠狠扇在她另一边脸上。

聋老太整个人被打得踉蹌几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两边脸,都印上了血红的手印。

虽然依旧没肿起来——那张老皮实在太厚了。

但她整个人疼得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齜牙咧嘴,面目狰狞。

丑陋得不堪入目。

李建国甚至懒得再看她第二眼。

目光淡淡地扫过其他人。

像扫过一堆待宰的牲口。

“今天。”

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结了冰的湖面,透著彻骨的寒意。

“必须给我审出个子丑寅卯来。”

顿了顿。

“否则,还真对不起我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你们请过来。”

他鬆开揪著聋老太头髮的手。

居高临下,俯视著她。

像俯视一只垂死挣扎的螻蚁。

“我劝你,最好识相点。”

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吐出来,少吃点苦头。看你一把年纪,我才好心给你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

“说,还是不说?”

聋老太挣扎著。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不能打我……我不是犯人……我是五保户……”

还在强撑。

可那颤抖得像风中秋叶的声音,那躲躲闪闪不敢直视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出卖了她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李建国看著她。

又看看其他几个同样死扛著的人。

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

淡得让人毛骨悚然。

“聋老太。”

他慢悠悠地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钉子,一颗一颗,敲进人心里。

“別再拿五保户说事儿了。”

顿了顿。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那五保户的身份,都是假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

“既然文件的事儿你死活不开口,那咱们换个话题。”

低头,盯著她。

“说说吧。你家里那些大黄鱼,是怎么回事?”

张所长眼睛瞬间亮了。

像黑夜里的狼,看见了猎物。

皇城根儿底下,藏龙臥虎。

家里藏著大黄鱼的人家,確实不少。

可你一个住在大杂院旮旯里、平时靠邻里接济过活、穷得恨不得一个子儿掰成两半花的老太太。

家里却藏著成堆的金条?

这他妈不是天大的笑话?

“对!”

张所长一步跨上前。

再次揪住她的头髮。

把那张老脸,强行抬起来。

逼著她直视自己。

“说说!那些黄金,哪来的?”

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换做普通人,被这么一嚇,恐怕早就嚇得屁滚尿流,什么都交代了。

可聋老太。

竟然没有。

她拼命摇头。

乾瘪的嘴唇蠕动著,翻来覆去只有几个字。

“没有……我没有……我不知道……”

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无辜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可怜得像路边的流浪狗。

李建国居高临下,像欣赏一出拙劣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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