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嘲讽
眾人停下脚步,面面相覷。
“昨天不都捐过钱了?还不够啊?”
有人不耐烦地开口。
现在家家户户都忙得要死。
不工作就没饭吃。
谁有那个閒心,去照顾一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老太太?
要是聋老太平时人缘好,一直帮衬大家,和和气气的,那街坊四邻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可经过这段时间,谁还看不出聋老太骨子里是什么人?
阴损,刻薄,算计。
这种人,谁愿意沾?
这种情况下,愿意出手的人,可就少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人吭声。
易中海的脸,一点点僵住了。
人群最边上,李建国静静站著。
嘴角那点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可仔细瞧,那笑里藏著东西,凉颼颼的。
目光越过一颗颗脑袋,落在紧闭的那扇门上。
这么多年了。
那老东西端著太后的架子,在这院子里活得人五人六。
真到了这份上,也就是滩烂泥,臭不可闻。
活该。
当初把手伸那么长,心染得乌漆嘛黑,就该想到有今天。
院子中央,易中海站在那儿。
这辈子头一回,他面对这种沉默。
不是一般的沉默。
是那种能把人活埋的。
没人说话。
没人看他。
那些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像扫过一团空气。
或者说,像扫过一堆发了臭的垃圾。
搁以前,这些人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喊一声“一大爷”?
现在呢?
那些眼神里的东西,他看得真真的。
疏远。
冷淡。
还有藏都藏不住的,那种看你笑话的意思。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生了锈的钝刀子,一下一下,生生地割。
喉结滚了滚。
易中海咽下去一口腥甜的东西。
偏过头,看向聋老太那屋。
门关得严严实实。
可那股味儿已经钻出来了。
屎尿的臭,混著老人身上那种腐朽的味儿,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虫子,顺著门缝往外爬,往他鼻子里钻,往五臟六腑里缠。
眼底暗了暗。
这回,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些人拖下水。
他绝不能一个人伺候那个瘫在床上、连拉撒都不能自理的老东西。
那不是人干的活。
何况那老太婆难伺候得很。
水烫了骂,水凉了也骂。
从早到晚,没个消停。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傻柱在就好了。
那个缺心眼的,准保一个人把活儿全包了。
哪轮得到他在这儿发愁?
这念头刚起来,另一个更暗的念头跟著冒出来。
乾脆,把老太太扔那儿得了。
反正也活不了几天。
可这念头刚一露头,又狠狠压了下去。
不行。
他还得靠这老东西对付李建国。
老太太要死了,凭他一个人,根本斗不过那小畜生。
这阵子,他栽了多少跟头?
回回都在李建国手里碰个头破血流。
一次没贏过。
一次都没有。
这一回,无论如何都得成。
等李建国死了,这老太太再死不迟。
到那时候,这院子里的一切,还不全是他说了算?
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翻腾的那股烦躁,脸上挤出点討好的笑。
那笑堆在脸上,像糊了层劣质浆糊。
“我没想让大伙掏钱。”
声音沙哑,透著从没有过的低姿態。
“让我把话说完,成吗?”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搁以前,他哪用得著这样?
从来都是他站高处发號施令,別人低头听。
就因为李建国那王八蛋。
就因为有他,这些人全不听自己的了。
现在办点什么事,都得低三下四商量。
尤其是刘海中和阎埠贵那两个老东西。
不帮著说话也就算了,还处处拖后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们真以为,他易中海下去了,这大院就能轮到他们管?
笑话。
只要李建国还在一天,这院子里就没他们这些老东西说话的份。
李建国不死,谁也別想过安生日子。
一群蠢货。
连真正的敌人都分不清。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阎埠贵的声音从人群里扔出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大伙都忙著呢,没工夫跟你耗。”
一天天的,谁不忙?
都得上班挣钱,养家餬口。
哪有閒工夫天天开大会?
易中海深吸口气。
把涌到嗓子眼的火,硬生生压回去。
“咱们大院人也不少。”
声音放得很低,像跟谁商量事。
“聋老太太无儿无女的,我就想著,大伙都出把力。一家一户轮著照顾照顾,你们看成吗?”
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无表情的脸。
生怕別人不答应,赶紧又补一句。
“钱的事不用操心。老太太自己有点积蓄,加上街道每个月给的补贴,够用。就是让大家出出力,搭把手。”
话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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