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邪乎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阴风。
“找一个姓李的。你把事情跟他说清楚。剩下的,他们自然会办。”
易中海接过那张纸。
手指头抖得比聋老太还厉害。
他展开纸条,盯著那几行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手心瞬间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这地址……这地址代表著什么,他活了大半辈子,心里门儿清。
那是敌特。
是藏在这座城市阴影里的人。
他活了六十多年,老老实实上班,本本分分做人。
头一回要干这种事。
易中海抬起头,看向聋老太。
眼神里带著惊惧,带著迟疑,带著最后一丝侥倖。
“这地址上的人……是……”
他不敢把那个词说出口。
聋老太点了点头。
眼皮都没抬一下。
“米国那边的。在这边藏了快二十年了。你只管去找他,把事情交代清楚。旁的,不用你管。”
易中海的喉结上下滚动。
跟敌特扯上关係……
这要是被查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他见过那种场面。
枪毙人的时候,他也去看过热闹。
砰的一声,人就像一口破麻袋,栽倒在地。
血淌了一地。
那场景,他到现在想起来,后脖颈子还发凉。
刚才还一脸狠辣,拍著胸脯说一定要弄死李建国。
可真到了这一步……
他心里那点胆气,像被扎了一针的气球,噗的一声,全泄了。
他把纸条放在炕沿上。
手往回缩了缩,像躲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要不……这事儿……咱再想想別的办法?”
他的声音虚得厉害,自己听著都嫌丟人。
聋老太盯著他。
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你可真是个怂货。”
她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
“他不行,难道你行?”
易中海的脸色涨得通红。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色厉內荏。
“跟我是不是怂货,有什么关係?”
聋老太嗤笑一声。
“除了这个主意,除了找他们,你还有別的办法?”
易中海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聋老太说的是事实。
他们跟李建国交手多少次了?
一次都没贏过。
不仅没贏,每次输了之后,他们自己还得倒霉。
有时候,哪怕只是在背地里骂几句,都能摊上事儿。
易中海一直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巧合。
跟李建国没关係。
可心里头……多少还是发虚。
那小子邪乎得很。
邪乎得让人脊梁骨发寒。
他怕。
怕这一次再失败。
怕事情败露,被查出来。
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对於敌特的惩罚,他以前见过的——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那些被抓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易中海垂著头,盯著炕席上的纹路。
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蓆子边儿,抠出一道道白印子。
聋老太看著他这副窝囊样,不爭气地嘆了口气。
“你还真是……够没用的。”
她的语气里带著失望,带著嫌弃,也带著无可奈何。
“可你给我记清楚了——现在咱们跟李建国之间,是你死我活。”
她盯著易中海,眼神像两把刀子。
“这一次你要是不杀了他,你难道敢保证,他不会杀了你?”
易中海的肩膀抖了一下。
聋老太上下打量著他,嘴角掛著讥讽的笑。
“你也不年轻了。没几年活头了。从一个受人敬重的大师傅,变成现在天天去搬石头。你觉得你还能搬多久?”
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易中海心口上。
“这一不留神,出点什么事儿……谁知道呢?”
易中海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些天搬石料,那份辛苦,他刻骨铭心。
腰疼得直不起来。
手上全是血泡,磨破了,结了痂,又磨破了。
再这么干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