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过往在我记忆里还是清晰的——何大清当初是出於善意,才將这屋子暂租给了郝家老父亲,租借和赠与终究是两回事,难道这还能记混了么?

老太太拄著拐杖,声音提得高高的,此刻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站在柱子这一边。

院里眾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眼前这几人根本是串通一气。

老太太给柱子作证,那话里能有几分真?

好些人刚想开口辩驳,却见老太太已经伸著手指头,朝四周虚虚地点了一圈。

“我老婆子记性还没坏到那个地步! 归 ——我確实同郝建国不对付,但也不至於昧著良心说瞎话。

今天我就把话摆在这儿:当初何大清根本没许下那样的承诺。

依我看,是你们这群人年纪大了,记性糊涂了吧?”

她顿了顿,又抬高了声调:“你们要不是成心想討好郝建国,在这儿胡言乱语,那便是真的老糊涂了,记不清事了!”

方才还为郝建国说话的老几位,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胸口发闷。

他们说的本是实情,没想到这老太太竟反咬一口,还指责他们神志不清。

这道理该上哪儿说去?

可瞧著老太太那副蛮横不退让的模样,几位老人心里又有些发憷。

论辈分,她比他们高一截;论为人,他们也都清楚她的脾性。

要是硬碰硬爭执下去,只怕討不了好。

眾人一时沉默下来,目光纷纷转向郝建国。

他们信得过郝建国的为人,也相信他总有办法应对眼前的局面。

见没人再接话,老太太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在她看来,自己的威信仍在,这些人终究是怕她的。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挺直了腰背,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仿佛打了场胜仗。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哼,现在老何人也到场了。

郝建国,这房子你还打算一直占著不成?天下可没这样的道理。

这回你必须搬走,就算闹到派出所、闹到街道办,也是柱子这边占理!”

老太太说得掷地有声,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

看著她那气势,周围不少人心里憋著股恼火,只觉得这根本是在胡搅蛮缠。

“不光要搬,你还得补上这些年的租金,另外再加一笔折损费——房子被你们住了这么些年,旧了、破了,这损失总该算清楚吧?我之前也替你估了价,看在老郝的面子上,折旧就算二百块,加上欠的八百,统共一千。

这钱,你必须拿出来。”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一千块——这数目比柱子刚才提的还要惊人。

“好傢伙……这老太太是真敢开口啊?”

阎家小子压著嗓子嘀咕,眼睛瞪得圆圆的,“原来钱还能这么挣?我今天可算开眼了。”

“从前只觉得贾婆子贪財,如今看来,这位也不遑多让啊。”

刘家老三摇了摇头,低声嘆息。

“就这老屋子,住几年就得赔一千?还说折损……这房子本来也不新啊,简直荒唐。”

“我看他们是钻钱眼里了,才能说出这种不著边的话。”

院子里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话里话外都是不满与讥讽。

对於老太太这般明目张胆的顛倒黑白、漫天要价,眾人既气愤又不齿。

人若连脸面都不顾,那便真没什么能约束的了。

显然,老太太这一行人早已將羞耻心拋在脑后,任凭旁人如何指摘,也全然不在意了。

他们心中明镜似的,在这群人眼里自己早已声名狼藉,再作挽回也是徒劳。

易中海此时插了话,语气仍是惯常的和事佬腔调:“郝建国,咱们说这些是为你好,也是看在你父亲的情分上。

若傻柱真闹到街道办去,你脸上更不好看。

依我看,不如趁这次搬走,何必僵持?”

郝建国没料到易中海竟还如此厚顏。

分明已经撕破脸,却偏要扮作慈眉善目。

他眼底的讥誚被易中海瞧在眼里,刺得对方浑身不自在。”壹大爷,跟这混帐囉嗦什么?今天他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还得赔钱!不然我立刻上告!”

傻柱嚷了起来,索性扯下所有遮掩——明摆著就是要讹人,就是要欺你,你郝建国又能怎样?他只咬死一点:这屋子本就是何家的。

郝建国依旧沉默。

任凭眼前几人闹得翻天覆地,他神色纹丝不动,只静静环视一圈,將每一张脸上的神情收进眼底。

在他心中,这不过是一台拙劣的闹剧。

“您当真要收回这房子?”

郝建国最终將视线投向何大清,语气淡得像问一句家常。

不知为何,何大清这个长辈迎上晚辈平静目光的剎那,心头猛地一颤。

莫名的慌惧涌了上来,他甚至不敢直视郝建国,愧疚如潮水般漫过胸膛。

他慌忙乾咳几声,想掩住那份心虚。

说到底,何大清心底確有一丝愧。

当年事虽算计了老郝,可老郝终究救过他的命。

这份人情他从未敢忘。

即便恼恨郝建国对待傻柱的方式,但真要赶尽杀绝,他终究硬不起心肠。

人便是这般矛盾。

此刻他连头也抬不起,更別说与郝建国对视。

“哟,何大清,怎么缩得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你倒是回话呀,这房子到底收不收?”

阎解成在一旁高声喊道。

许大茂也凑近郝建国身边,提防著傻柱突然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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