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可……可我也不能跟那种人……”
秦淮茹嘴唇哆嗦著,声音越来越虚。
阎老西却连连摆手:“你呀,就是书读少了。
道理摆在这儿:你不跟贾家过了,户口往哪儿落?总不能当个没根的浮萍吧?不嫁人,你这户口就是个死结。”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再说你这名声,附近几条胡同早传遍了。
想留在四九城?难!但凡有人来打听,你那些旧事谁不知道?如今政策紧,想远走他乡落户,更是门都没有。”
秦淮茹脸上血色褪尽。
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只是终日像鸵鸟般埋著头。
此刻被血淋淋地剖开摊在光天化日下,羞耻混著绝望醃得她五臟六腑都发疼。
“我……我……”
她张了几次嘴,却挤不出一句整话。
“还我什么我!”
阎老西失了耐心,“眼下肯要你的,恐怕只剩东街那个独眼金老头了。
主意我给你出了,选不选隨你。
不过院里容你的日子不多了,明天太阳落山前还没决断,你就自己收拾铺盖走人。”
说罢,他拽上儿子阎解成转身便走。
临出院门时,阎老西回头朝郝建国那边瞄了一眼,脸上堆起討好似的笑。
他肚子里那点算计,自以为高明——这般作弄秦淮茹,郝同志心里定然痛快。
这份人情,总要记在他阎老西头上。
郝建国將一切收在眼底,只淡淡一笑,未置一词。
他心里倒给这位三大爷竖了个拇指:够绝,也够毒。
不过这场戏他只看不唱,秦淮茹是死是活,早与他无关了。
院角看热闹的窃窃私语飘了过来:
“三大爷这手真狠,简直把秦淮茹往绝路上逼。”
“话都挑这么明了,她还有退路?”
“回乡下唄!”
“做梦吧?忘了秦京茹那档子事?她老家名声早臭了,回得去才怪。”
“要不怎么说她赖在这儿不肯走呢……”
四下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渐起。
人们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便飘向秦淮茹站著的角落,那些话语並未刻意压低,一字一句都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许大茂抱起胳膊,嘴角撇出个看热闹的笑。”瞧瞧,”
他嗓门扯得响亮,“当初某人眼高於顶,嫌东嫌西,结果呢?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竟要跟金老头搭伙过日子了。
你们说说,这算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阎解成便接上了茬:“还能怎么回事?自作自受唄。”
这院里的人,大多存著凑趣的心思。
至於秦淮茹今后是苦是甜,没谁真往心里去。
刘海中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阎埠贵,心里暗自诧异。
这老阎平日不声不响,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这等算计,连他都觉得有些意外。
看来往后得多留个心眼,免得不知不觉著了道。
他早就注意到阎埠贵看向郝建国时那副殷勤的神色了。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透亮——想跟郝建国攀关係的,岂止阎埠贵一个?他刘海中何尝不想。
眼珠转了两转,刘海中背起双手,迈著四方步晃到秦淮茹跟前。
她脸色早已铁青,嘴唇抿得死紧。
“秦淮茹啊,”
刘海中端起架势,拖长了调子,“金老头模样是寒磣了些,可老阎有句话没说错:眼下这条路,怕是你唯一能走的了。”
“你仔细掂量掂量自个儿的处境。
要是愿意,我这就去和金老头说道说道,劝他点头。
可別以为这事容易——就你现在这名声,人家未必乐意接这个盘,我还得费尽口舌帮你说合。”
他边说边摇头晃脑,一副为难至极的模样。
周围有人憋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郝建国在一旁静静看著,心底不由一嘆:这院子里,果然没一盏省油的灯。
“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
刘海中话锋一转,语气凉了几分,“那更简单,明儿一早,你就收拾收拾回乡下吧。”
这话像针似的扎进秦淮茹心里。
两条路摆在那儿,其实只通一个结局。
她看得明白,可越是明白,越觉得喘不过气。
嫁?她一千个不甘愿。
可回乡……她在老家早已声名狼藉,若真回去,怕是日日都要被人戳著脊梁骨过日子。
她抬起头,目光哀哀地投向许大茂他们,眼底还存著最后一星微弱的盼望——或许谁会忽然心软,朝她伸把手呢?
然而那几人纷纷別开了脸,没人接她的目光。
秦淮茹终於死心了。
她咬了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我嫁。”
懊悔像潮水般扑上来,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早知今日,当初怎会悔婚?如今郝建国过得风生水起,自己却落得人人厌弃,这般对比,简直逼得人要发疯。
更可悲的是,方才她低声下气求许大茂收留时,心底竟还藏著几分嫌弃,觉得他配不上自己。
但现实已然如此,连金老头这样的人选竟也成了她不得不接受的对象。
这般境地的骤变,叫她如何能甘心。
无奈世道冷硬,纵使她心里有千万个不愿,也只能咬著牙默默认下。
院里的人其实都明白,秦淮茹早晚会点头,可真瞧见她应允的那一刻,眾人心底仍不免浮起一阵轻蔑。
“那成,我这就去问问金老头的想法。”
刘海中说著,抬脚就往后院走去。
见到金老头,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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