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暗中施展別的手段,却忽觉一道阴冷的气息如影隨形般缠了上来,激得他浑身一颤,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郝建国,这一看,几乎惊得魂飞魄散。

郝建国周身竟瀰漫出一股森然如尸山血海般的气息。

在这股气势笼罩下,他仿佛自幽冥踏出的魔神,垂眸俯视间,便教人骨髓生寒。

王道人牙齿格格打战,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这……这是……”

聋老太太等人也察觉出王道人的异样,她急急催促:“王道人,你究竟怎么了?还不动手?”

她心头恼火,只觉得这王道人关键时刻如此不济,平白耽误时机。

几个小辈的许大茂等人互相交换著眼神,心中满是困惑——方才王道人的气势何等凌厉,他们都看在眼里,怎么转眼之间,老道望向郝建国的目光里竟透出了惧意?

“这老道……莫不是怕了郝建国?”

许大茂忍不住低声嘀咕。

一旁的阎解成跟著点头:“我看像。

他方才两次出手,都被郝建国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换谁心里不怵?”

刘光福也凑近压低了声音:“瞧见没?什么老一辈的高人,遇上咱们这年纪的本事人也得认怂。

王道人那点把戏,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完还不忘悄悄往刘海中那边瞥一眼,生怕被自家老爹听见了挨揍。

那些议论自然飘进了王道人的耳朵,但他此刻已无心计较。

这些凡俗之辈道行浅薄,看不出郝建国身上的玄机,更察觉不到此刻郝建国气息的微妙变化。

可他看得分明——眼前这年轻人,绝不简单。

郝建国似笑非笑地瞧著王道人。

他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阴寒之气,其实来自蛙崽从前某个殭尸世界的馈赠,只是没料到这道人还真有几分眼力,竟能隱隱感知。

“怎么,还想再来?”

郝建国冷冷淡淡拋出一句。

话音未落,王道人浑身猛地一颤,心底直冒凉气,望向郝建国的眼神里惧色更深。

尤其此刻,他分明感觉到对方周身那股幽晦之气又浓重了几分,不由得连连后退。

“不……不可能!你……你非活人?是阴物?不——你是殭尸?!”

王道人声音发抖,整个人颤得如风中残叶。

他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会在此地撞见殭尸,便是给再多的钱也绝不肯来!

区区五十块就想买他的命?这买卖未免太亏。

在他眼中,郝建国肉身不腐、言语如常,儼然是得了道的殭尸。

这般可怕的存在,若真动起手来,自己必死无疑。

“殭尸”

二字一出,周围眾人全都愣住了。

许大茂几个面面相覷,只觉像听了段荒诞的鬼怪奇谈——这等字眼,往日只在嚇唬人的故事里才会出现。

郝建国却嗤笑一声,转向眾人道:“大伙都听见了吧?这老道竟说我是阴物,是殭尸?简直胡说八道,我看他是失心疯了。”

说著,他几步走到许大茂跟前,忽然伸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许大茂嚇得一激灵,以为哪里得罪了郝建国要遭殃,好在那只手隨即鬆开了。

“来,许大茂,你告诉大家,”

郝建国语气平静,“我刚才掐你的时候,手心是冷的还是热的?”

许大茂差点没翻白眼——就为了证明这个,非得掐他脖子?让他直接摸下手不就行了?

可他嘴上赶紧应道:“是热的!我清楚感觉到的,郝建国手上有温度,绝不可能是死人,死人哪来的热气?”

郝建国又走向院里的张大爷。

这位旧时当过赤脚医生,郝建国伸手请他搭脉。

“张大爷,您老给瞧瞧,我有没有脉搏。”

张大爷仔细按了片刻,隨即抬头对眾人道:“脉象稳健有力,气血充沛,身体好得很。”

种种跡象都在表明,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绝非什么殭尸之流。

如此看来,你王道长方才那番话,便只剩下两种可能:要么是你心术不正,早已与聋老太一伙串通,存心要污衊我、害我;要么就是你本人精神失常,才会这般胡言乱语!

郝建国话音落下,四周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刺向王道人。

方才还对他深信不疑的围观者,此刻神色间已浮起层层疑云。

甚至有人觉得,这位道长简直是在故弄玄虚、譁眾取宠。

殭尸之说何等荒唐——郝建国分明好端端站在眼前,呼吸说话与常人无异,怎会是那种阴森诡物?若非之前从地下掘出那些蹊蹺物件,让人对王道人还存著几分敬畏,恐怕早有人忍不住要將他赶出院门。

“真是越说越离奇……郝建国要是殭尸,那我们成什么了?”

有人压低声音抱怨,“说他吸人运势也就罢了,好歹挖出了东西,算是有点由头。

可殭尸?证据呢?总不能凭他一张嘴,我们就真去报官抓殭尸吧?简直荒唐!”

“这话传出去,街坊四邻怕是要笑掉大牙。

还殭尸……我看是有人昏了头。”

嘀咕的多是年轻一辈,对王道人本就了解不深;几个老人虽未开口,眼中却也掠过困惑——依他们往日所知,王道人並非信口开河之人。

莫非……真收了聋老太什么好处?

连聋老太自己也不由蹙起眉头。

即便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推动,听到“殭尸”

二字时,仍觉得过於匪夷所思。

若是往常有人对她说这院里有殭尸,她定会以为那人疯了。

但此刻,她也顾不得逻辑不逻辑——只要能將郝建国彻底扳倒,什么说法都不重要。

想到这里,她脸上皱纹扭曲,嘶声喊叫起来:

“王道长!何必与这小辈多费唇舌!他再能耐也不过是个晚辈,怎能与你抗衡?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將他逐出去,那屋子必须封了!”

另外两桩事或可暂缓,但这第一桩绝不能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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