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加药费,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说我勒索?行啊,不答应的话,往后贾东旭就归你们养。

我还要把这事儿传遍厂里巷口,叫所有人都瞧瞧你们是什么嘴脸——再不然,咱们一起进局子也行。

现在我只问最后一遍:应还是不应?不答应,我这就上派出所,钱不要了,只要你们坐牢。

大不了同归於尽!”

她越说越激动,嗓音拔得老高,活像只发了狂的野鸟。

许大茂几个在一旁听得既心惊又兴味盎然,索性添油加醋地拱起火来。

易中海几人恨得牙痒,却拿这群看客毫无办法,只能硬生生吞下满腹憋闷。

此刻,他们哪还有閒心去理会许大茂那边的事。

贾张氏方才那番话里,十句倒有九句是东拉西扯的废话,唯有那一句“叫他们接著蹲大牢”,像根尖刺,狠狠扎进了易中海三人的耳朵里。

先前民警的话说得再清楚不过:这事若再闹到局子里,便算私下调解不成,只能公办。

公办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真要戴上镣銬,去那高墙里头熬年月。

拘留所才待了几日,那股阴冷憋闷的劲儿已让他们不堪回想,倘若真要去蹲上几年大狱……易中海只觉头皮发麻,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转向聋老太太,喉头动了动,声音有些乾涩:“老太太,这医药费……我先替您垫上罢。”

这已是易中海眼下能做的极限。

近来一桩接一桩的破费,早已掏空了他多年的积蓄。

纵使从前每月领著九十九块的丰厚工资,也经不起这般流水似的花销。

更紧要的是,他心里那点指望——指望傻柱將来给自己养老送终——如今也摇摇晃晃,变得不那么真切了。

若这最后的倚靠也落了空,往后便只能靠自己那点棺材本了。

因此,能省一分是一分。

聋老太太死死咬著后槽牙,脸颊的皱纹都绷紧了,半晌才重重一点头:“成!但得立字据,白纸黑字写明白:钱我们给了,这事就此了结,往后贾东旭是瘫是瘸,再与我们无半点干係!”

老太太心里烧著一团火,可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太了解贾张氏的为人,若不把条款钉死在纸上,这婆娘日后但凡手头紧些,或家里又出了什么岔子,保不齐就会翻出这旧帐,再缠上来撕扯。

到那时,怕是永无寧日。

易中海与傻柱几乎立刻点头附和。

防著点贾张氏,如今已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共识。

那贾张氏倒是满脸不在乎,爽快应承下来。

在她眼里,只要真金白银能到手,按个手印、写张纸算什么?儿子没死,又凭空得了这么一大笔钱,往后的日子岂不舒坦快活?想到美处,她脸上竟不自觉地漾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这笑容落在易中海三人眼中,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口,憋屈得叫 头攥紧,牙根发痒。

字据终究是立了,钱也点给了贾张氏。

看著那厚厚一沓钞票递出去,聋老太太只觉得心肝肺都绞在了一处,抽搐著疼。

她省吃俭用一辈子,扣扣索索攒下的体己,难道就为了填贾家这个无底洞?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

“都怪郝建国!全是这杀千刀的捣的鬼!我跟他没完!”

老太太嘶声低吼起来,浑浊的眼珠里迸出狠厉的光。

固然她恨贾张氏贪得无厌,但心底最深处那根毒刺,却牢牢扎在一个名字上——郝建国。

在她看来,所有厄运的源头,都是那小子在背后拨弄。

“要不是他多那句嘴,非嚷著也要搜我屋子,警察能盯上我那儿?便算是你媳妇过去瞧,那也是受了郝建国的挑唆!”

她转向易中海,语气斩钉截铁。

只是老太太似乎刻意忘记了,这场祸事的根子,本是他们自己先起的歹念。

若当初不是他们处心积虑要算计郝建国,郝建国又怎会將那蛇皮袋子“还”

到她屋里?没有这个开头,后来的一切 ,自然也无从谈起。

然而此时的聋老太太,连同易中海与傻柱,早已被一股偏执的怨恨攫住,理智丟在了一旁。

他们將所有不甘与愤懣,都死死钉在郝建国身上。

仿佛唯有如此篤信著一个“仇人”,才能在这接连的挫败与损失中,找到一点支撑自己不至於垮掉的理由。

否则,这日子,可真要过不下去了。

“確实如此,老太太我也这么觉得。

你屋里那个蛇皮袋,准是郝建国动的手脚。

他肯定是瞧见咱们把袋子丟进他屋了,有样学样地还了回来——难怪那天他底气那么足。”

傻柱咬著牙说道,这回倒真让他说中了。

可即便猜透了,傻柱依旧拿郝建国毫无办法。

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低声说:“要真是这样,那小子也太深沉了。

悄无声息就布了这么个局,心思实在深得嚇人。”

他说著,不禁吸了口凉气,心底对郝建国生出一阵寒意。

若郝建国真有这等能耐,往后交手,他们可得加倍小心才行。

“再厉害又怎样?老太太我什么风浪没闯过?就他那点道行,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聋老太嘴里絮絮叨叨,“哼,先前是我大意了,不然哪能让他算计了去。”

伤疤才好,疼已忘了,老太太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

傻柱和易中海闻言都有些错愕。

但吃过亏的易中海到底不踏实,赶忙追问:“老太太,您……可是又有了主意?真有把握对付郝建国?他太精明了,若没十足的把握,依我看最近还是暂避风头为好。”

他確实惴惴不安。

上一场 刚平,他们才从拘留所出来,难保四周没有眼睛盯著。

这时候再生事,院里那些人准会察觉——在易中海看来,这四合院里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一点动静都瞒不过去。

傻柱也跟著点头。

他虽也发怵,但若老太太真有神不知鬼不觉整治郝建国的法子,他自然乐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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