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郝建国自是欢喜不尽,连日来脸上笑容不断,更是把於莉捧在手心里呵护,什么活计都不让她碰,生怕累著半分。
“我哪儿就这么娇贵了,洗碗扫地这类小事还是能做的。”
於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丈夫这般体贴,她怎能不暖?
只是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得知郝建国即將有后,傻柱整个人都阴鬱下来,望向郝家窗户时,脸色难看极了。
“呸,怀个孕有什么了不起!我傻柱要是成家,隨时都能抱上儿子!”
话虽说得硬气,他心里却酸得冒泡。
傻柱又开始张罗著相亲,可经过先前那些事儿,媒婆们早將他视作麻烦,一听是傻柱来找,个个推三阻四,没谁愿意搭理他。
那些性子温和的,见了傻柱顶多敷衍地点个头,遇上脾气冲的,乾脆连门都不让他进,谁肯替他张罗相亲的事呢?这些日子里,傻柱虽然回了厂里上班,可处分还压在头上——级別降了,工钱少了,连食堂的差事也丟了,被调到车间从头做起。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本就艰难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傻柱为工作的事往领导办公室跑了好几趟,低声下气地恳求,指望厂里念著他往日烧菜的手艺,能再给个机会。
毕竟食堂是个油水足的地方,留在那儿,找对象也容易些;就算工资低了,好歹日子能宽裕点。
可惜这回厂里铁了心要整治他,任他说破嘴皮,也没人鬆口。
许大茂瞧在眼里,心里却满是羡慕。
不论在厂区还是大院,只要碰见郝建国,他总要凑上前念叨几句:“建国啊,我是真眼热你,娶的媳妇又俊,如今又快当爹了……我要是早点儿成家,非得使劲儿生他个三五成群不可!”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看见满堂儿孙绕膝的热闹景象,脸上浮起一片虚幻的喜气。
郝建国静静看了许大茂一眼,没接话。
他清楚许大茂的底细,这人即便成了亲,怕也难有子嗣。
但这种话何必说破,平白惹人不快。
郝建国如今所有心思都扑在於莉身上,对她呵护得无微不至,每日变著法子燉汤煮补品,惹得院里女人们看了又羡慕又泛酸。
秦淮茹尤其不是滋味。
她想起自己怀棒梗的时候,贾家何曾这样待过她?活计照干,冷暖自理,哪有半点被疼惜的样子。
两相对比,她心头那股悔意便一阵阵翻涌上来。
於莉自是幸福的,只是偶尔也被丈夫孩子气的举动逗笑——郝建国常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一本正经地哄里头的小傢伙叫爸爸。
於莉忍不住轻拍他肩膀:“傻子,孩子现在还听不懂呢!”
话虽这么说,见他这般在意自己和孩子,她心里始终暖融融的。
郝建国却振振有词:“这你就不懂了,媳妇儿,这叫胎教!”
话虽轻鬆,他其实暗暗担心。
这些日子於莉孕吐得厉害,吃什么都吐,人都瘦了些。
不过院里几位有经验的大婶倒纷纷来贺喜:“吐得越凶,保准是男孩!”
“没错,我当年怀儿子时也这样。
建国,等著抱大胖小子吧!”
眾人围坐在院子里说笑,於莉听了,眉眼渐渐舒展。
她原本总怕生了女儿,没法给郝家续香火,如今悬著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郝建国却只是笑:“男孩女孩我都疼。”
这话引得婶子们连声夸讚,说他明理又贴心。
正说笑间,郝建国忽然心念微动——那只云游许久的蛙崽,似乎悄然归来了。
於莉身边的几位妇人,心底未尝不曾被“重男轻女”
的旧俗刺痛过,有人因未能诞下男丁,至今仍承受著婆家的冷眼。
此刻听郝建国一番言语,竟在她们沉寂的心湖里掷下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羡慕是藏不住的。
她们暗想,自家男人倘若有郝建国三分体贴,日子便算得上美满。
更见郝建国特意跑供销社,拎回大包小包的滋养品,只为给於莉补身,这细致入微的关切,愈叫她们看得眼热。
“於莉,你真是修来了好福气,嫁得这样知疼著热的丈夫。”
“谁说不是呢?从前竟没瞧出,建国待媳妇这般用心。”
“往日是咱们眼拙,如今看清,倒也不算迟。”
话头兜转间,有人提起了秦淮茹。
“有些人哪,就是糊涂。
放著眼跟前的好人家不要,偏挑了个残疾的嫁。
如今这般境地,岂非自討苦吃?”
“我猜秦淮茹如今夜里怕常偷著抹泪,心里早悔青了肠子。”
閒言碎语像风里的沙,一阵阵扑到秦淮茹耳中。
她本就在院里难以立足,如今更是连头都抬不起。
这些话语也钻进了贾东旭的耳朵,咬得他牙关发紧。
郝建国越是光鲜,便越衬得他狼狈不堪。
这鲜明的对照啃噬著贾东旭的心,让他整颗心都扭结起来,再也容不下半分平静。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绝不让郝建国过得那么舒坦!”
贾东旭从齿缝里挤出低语,每一个字都浸著恨意,“我得报復……要他断子绝孙!”
目光扫向院里安閒的於莉时,他眼底已积满毒怨。
既然自己前程尽毁,余生无望,那郝建国也必须一同坠入深渊——否则,他心头的天平永远无法平衡。
贾东旭挪到母亲贾张氏跟前,几乎是从喉咙里嘶出声音:
“妈,我要他死……要他家绝后!”
残废之身,行动维艰,没有帮手,什么也做不成。
贾张氏这些日子同样憋闷。
郝建国事事顺遂,即將为人父,每一桩喜讯都像针扎在她心口,夜夜辗转难眠,梦里都是如何將郝建国置於死地。
从前她咒他成绝户,却次次束手无策。
此刻听儿子这般说,她脸色也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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