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朝屋里瞥了一眼,看见易中海和秦淮茹那副狼狈相,顿时睁大眼睛,神色惊讶得恰到好处——跟院里这些老戏骨相处久了,他自觉演技也精进了不少。

“哎呦,一大爷、秦姐,您二位这是……被人打了?谁这么大胆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大爷,我这就帮您报警去。”

郝建国语气诚恳,一副热心邻居的模样。

易中海一听“报警”

二字,脸色都白了,慌忙摆手:“別!別报警!”

“还是一大爷觉悟高,”

郝建国点点头,语气钦佩,“挨了欺负还顾全大局。”

易中海被他这话噎得胸口发闷,偏偏半个字也辩驳不得。

一旁的许大茂没忍住,“噗”

地笑出了声。

郝建国那深邃的目光在易中海脸上停留片刻,心底隱约觉得对方或许已经窥见了某些端倪,才会刻意说出这番话。

许大茂立刻眉飞色舞地把刚才院里的情形复述了一遍,连细枝末节都没放过。

说完还特意凑近补了一句:“老郝,这哪是什么思想境界高?分明是慌了神——真把警察招来,他这『壹大爷』的名头怕是要彻底栽了。”

心思被这样直白地戳破,易中海脸上 辣的,偏偏此刻半句辩解都不敢多言,生怕再引来更汹涌的指责。

郝建国適时露出错愕的神情,转向易中海时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我的天……壹大爷,我请您来不过帮著照看下屋子,您竟趁机跟秦淮茹……唉,这叫我说什么好。”

他重重嘆了口气,摇头的模样里透出十二分的无奈。

易中海哑口无言。

他觉得自己简直比竇娥还冤,可为何就是没人愿意信他半句?

一旁的聋老太太脸色越发阴沉。

她预感到若让郝建国再主导话题,易中海怕是要直接被扭送派出所了。”建国,话不能乱说。”

她沙哑著嗓子打断,又把先前那些疑点重新摊到眾人面前,“事情发生在你屋里,偏巧你不在——你敢说这不是你设的局?”

“否则院里这么多人,你怎么不找刘海中?不找我老太婆?非找跟你有过节的中海,还说什么重修旧好?”

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太蹊蹺了。

我看就是你存心下套!”

郝建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確实没料到这风烛残年的老太太竟有这般犀利的眼力,一眼就咬住了关键。

难怪从前傻柱那帮人惹出事端,总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化解。

不过既然敢布这个局,他自然留足了后手。

郝建国忽然笑了,只是望向聋老太太时,眼底却凝著冷意:“照您这意思,邻里之间有矛盾就该永远斗下去,谁想和解谁就是別有用心?老太太,您这是巴望著全院鸡犬不寧才高兴?”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聋老太太顿时噎住,脸色青白交加。

刘海中立刻挺著肚子站出来帮腔:“老太太您这话確实欠妥。

建国主动化解矛盾,这是高风亮节,我看没问题!”

阎埠贵也赶忙跟上。

眼下正是向郝建国表忠心的好时机。”我就纳闷了——建国请人看屋、送礼示好,壹大嫂都是亲眼见证的。

现在出了事,反倒怪起建国来?”

“他找谁帮忙是他的自由。

要我说,建国是一片好心错付了人,看走了眼。”

如今已不需郝建国多费唇舌。

他只需起个头,自然有阎埠贵这样的人抢著把话接过去。

毕竟谁都想著趁这机会攀上他的关係。

在阎埠贵的催促下,壹大嫂只得又把昨日的情形细说了一遍,连易中海当时推辞的犹豫神色都没遗漏。

在眾人听来,郝建国这番举动简直是仁至义尽:主动递出橄欖枝,厚礼相赠,给足了易中海顏面。

可易中海又是怎么回报的呢?

整个院子陷入微妙的寂静里,只有初秋的风卷过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响动。

郝建国竟做出这等事来,实在令人心寒!

“易中海,你捫心自问,可对得起郝建国?这般行径岂是常人所能为?我今日才算看清你!”

“从前真是蒙了眼,竟將你这位壹大爷视作楷模,表面光明磊落,背地却行如此勾当。”

“郝建国这回没有错,错全在你易中海一人!”

顷刻间群情激愤,斥责之声此起彼伏。

易中海那维持多年的端正形象轰然倒塌,许多人一时难以接受——毕竟他曾是院里最受敬重的长者。

正是这份期待与现实的落差,点燃了眾人的怒火。

易中海几乎被骂得抬不起头。

他尚且未发一言,怎就招来这般铺天盖地的指责?更让他憋闷的是,若真做了也罢,可他分明是清白之身。

恍惚之间,易中海忽然想起从前那些被傻柱欺负的人。

那时自己常以和稀泥的方式平息事端,让他们有苦难言。

如今风水轮转,竟也轮到他尝这滋味了。

莫非真是报应?

越想越是心绪低沉。

此时郝建国抬手止住了眾人的斥骂,目光转向一旁的聋老太太。

老太太此刻脸色也极其难看。

她本欲为易中海辩解,未料一番话反將他推入更深的困境。

“老太太,您方才说此事与我有关,但叄大爷能替我作证,整晚我们皆在一处垂钓,这些鱼便是物证。

您凭何疑我?”

说到这里,郝建国轻笑一声,继续道:“再说,您若疑心我促成此事,岂不荒唐?难道我会存心撮合秦淮茹与壹大爷?这话说出去,各位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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