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钱她是决计不会掏出来的。

既然已经落进了贾家的口袋,哪还有往外拿的道理?甚至刚才得知棒梗几个孩子跑去討压岁钱时,她已悄悄將儿子兜里的钞票全数摸进了自己怀中。

此刻的秦淮茹只管低头啜泣,想靠这副模样矇混过关。

可惜这般伎俩糊弄傻柱还行,眼下许大茂等人正在气头上,谁还理会她哭不哭。

许大茂当即就要上手硬抢。

谁也没料到,秦淮茹竟猛地甩开许大茂的手,厚起脸皮指向了傻柱。

“这事你们找不上我们,又不是我们成心做的。

既然是傻柱在后头指使,你们就该找他去。”

任谁都没想到,秦淮茹竟把事全推到了傻柱头上,让他一人担下所有。

这般做派,倒真和她儿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贾张氏立刻也来了精神,她回过味来——钱既进了贾家,便是贾家的,岂有还回去的理?

“就是,要討就找傻柱,是他出的主意,別来缠我们。

谁知道钱是不是早被傻柱摸去了?”

叄大妈几个冷眼瞧著这幕,皆摇头无语,心底对贾家这般行径满是鄙夷。

自然,她们对傻柱也生不出半分同情,只觉得这人自作自受。

可眼下秦淮茹母子已將傻柱推到这般田地,傻柱竟浑不在意,反倒觉得秦淮茹做得没错。

他一步挡在那母子身前,摆出副英雄架势,高声嚷道:

“你们这群人,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冲我来啊!”

说著,他又掏出一叠钱,替棒梗还给了眾人。

易中海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

傻柱哪儿还有余钱?这分明是早前傻柱找他借的,说是过年手头紧。

哪想得到,这竟是如此派上用场。

见眾人接了钱散去,傻柱仍一脸无所谓,说道:“就当是我给棒梗包了个大红包。”

他在秦淮茹面前说这话时,神態里竟还带著几分得意,大有討她欢心的意思。

可傻柱这边刚还了钱,秦淮茹连半句谢都没有,脸色反倒像傻柱本该如此,欠了他们贾家似的。

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她,转眼就收住了泪,变脸比翻书还快。

“棒梗,你这手现在怎么样了?”

傻柱还装出关切模样问道。

不料贾张氏猛地一把推开他,瞪过去的眼神里满是怨愤。

“我家孩子,关你什么事!”

贾张氏丝毫不念刚才傻柱解围的情分,反倒扭头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连秦淮茹也立刻和傻柱拉开了距离。

“往后你离棒梗远点,別带坏了他。”

“妈……妈呀!有、有鬼啊!”

棒梗整张脸惨白如纸,尖叫声撕心裂肺,裤襠处霎时漫开一片昏黄的湿渍——他竟嚇得失了禁。

棒梗转身就想逃,那张鬼脸实在骇人,他只觉得那东西下一刻就能將他生吞活剥。

可越是惊恐,他双腿越像被钉死在地上,任凭如何挣扎,分毫动弹不得。

一声幽森森的冷笑忽然飘了过来。

棒梗战战兢兢抬眼,只见那笑声正是从鬼脸方向传来。

那张鬼脸已从郝建国头顶移开,正幽幽地朝他这边飘近。

血珠坠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那张扭曲的面孔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每一滴落地的轻响都像直接敲在棒梗的耳膜上。

这微弱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放大,成了他整个世界唯一能捕捉的动静。

“妈……妈……”

男孩的哭喊断断续续,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骨架都快被自己震散。

他想闭上眼逃避这可怕的景象,可眼皮像被无形的手指死死撑开,连转开视线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张脸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更令人寒毛倒竖的变化发生了。

那张脸逐渐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个矮小的影子。

影子腹部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內臟混著暗红拖拽而出,在地面留下黏腻的痕跡。

它每向前一步,那些臟器便在地上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

“好痛啊。”

影子停在棒梗面前,声音像从井底飘上来。

“你能……帮我把它们塞回去吗?”

它咧开嘴,露出非人的弧度,同时用手掀开腹部的皮肉。

棒梗看见里面空洞的、血淋淋的腔体,胃里一阵翻搅,眼前发黑,却连晕厥都成了奢望。

极致的恐惧彻底衝垮了他的身体控制,裤襠瞬间漫开湿热的腥臊。

隱在暗处的郝建国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这小子活该受点教训,省得日后再来纠缠。

他懒得再耗费时间,抬手轻轻一挥。

小鬼霎时如烟消散。

棒梗浑身一松,瘫软在地,紧接著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手脚並用地爬向远处。

没过多久,贾家的方向便传来更加悽厉的哭喊,断断续续,折腾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贾家门外早已围满满脸怒容的邻居。

一年到头的劳累,好不容易盼来几日清閒,全被这没完没了的动静搅得粉碎。

“还有完没完了?你们贾家是存心不让人安生吗?”

“不想住就搬走!別在这儿祸害全院!”

“大年初一討完压岁钱,夜里又鬼哭狼嚎,我们到底是哪儿得罪你们了,要这么被折腾?”

“小孩不懂事,大人也死绝了吗?光会生不会教?”

一句比一句尖刻的骂声钻进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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