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她年纪大了,儿子又瘫在床上,加上是初犯,上面只作了从轻发落。

郝建国弄明白这些,也就不再在贾家的事上费神。

他清楚,经过这一遭,这大院里除了那个“傻柱”,恐怕再没人会同情贾家了。

来到河边钓点,虽才八点光景,岸边已经坐了不少钓鱼人。

让郝建国意外的是,他竟在此处碰见了一个熟人——

叄大爷阎埠贵。

这位爷向来算计得精明,连自家儿女都要仔细掂量,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阎埠贵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全家人指著他那份小学教员的薪水过活。

每月二十多块钱的收入,若不精打细算,再靠著周末钓几条鱼添补家用,日子怕真要捉襟见肘。

与院里那个终日哭穷、变著法占人便宜的秦淮茹不同,阎埠贵虽抠门,却从未將“穷”

字掛在嘴边。

“诸位老哥,不瞒你们说,论起钓鱼,这四九城里我也算得上数一数二。”

“钓鱼这门学问,讲究可多了,首先得看水势、辨风向……”

郝建国还没走到河边,就听见阎埠贵那带著几分卖弄的嗓音。

他正被三五个钓友围著,滔滔不绝地传授心得。

从旁人偶尔点头附和的神情来看,阎埠贵確实不是完全吹牛——至少每次来,他总不会空手而归。

郝建国本无意打扰,只想找个僻静处隨意下几竿,消磨些时光。

不料阎埠贵眼尖,一扭头就瞥见了他。

“哟,建国兄弟!今天怎么得閒,也来水边试试手气?”

阎埠贵抬高嗓门招呼了一句。

其实他早就存了和郝建国拉近关係的心思。

见郝建国近来日子明显宽裕,阎埠贵心里便盘算著:这位一看就是生手,若自己能指点一二,让他尝点甜头,这份人情不就搭上了?往后说不定还能沾些光,闻点荤腥。

这么一想,他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可惜郝建国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寻了处岸沿坐下,理线掛饵。

阎埠贵脸上有点掛不住,索性拎起马扎凑了过去。

“建国啊,头回钓鱼吧?古人说知之为知之,不懂就得问。

看在同院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这位置不行,根本聚不住鱼,今天肯定要白忙活。”

见郝建国已经拋竿入水,阎埠贵背起双手,摆出副等著看好戏的姿態。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也跟著帮腔,劝郝建国趁早换地方。

郝建国却像没听见,只静静望著水面。

阎埠贵心里暗笑:“让你不理人,待会儿一条都钓不著,看你怎么 。”

这念头刚闪过,郝建国手中的竿稍忽然一沉。

他手腕轻抖,一尾银鳞鱼便划著名弧线被提出水面。

郝建国不声不响地將鱼放进桶里,这才抬眼,淡淡扫了阎埠贵一记。

阎埠贵顿时麵皮发烫。

刚说完钓不著,转眼就上鱼,这巴掌来得也太快了。

“这……这才刚下竿呢,肯定是碰巧了,运气、纯粹运气!”

他急忙找补,周围几人也连连点头。

常在这儿钓鱼的人都明白,哪有刚下鉤就咬饵的理?除了运气,没法解释。

然而——

他们话音还没落,郝建国的鱼竿又弯了下去。

第二条鱼出水时,岸上一片寂静。

阎埠贵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难道我真看走眼了?这底下其实藏著鱼群?”

他盯著郝建国脚边水桶里扑腾的两条鱼,心里忽地热了起来。

一个新手都能连连得手,若自己这老把式挪过去……

“今天不仅能给家里添道菜,多钓的说不定还能换点零钱。”

这么一想,阎埠贵心头美滋滋的,仿佛已看见满桶活鱼在眼前蹦跳。

(郝建国余光扫见阎埠贵挨著自己坐下,心中暗觉好笑,却也懒得搭理。

刚收回视线,手里的鱼竿再度传来沉甸甸的拉扯感。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感嘆,这从异世界得来的钓具实在非同一般,哪里像在垂钓,分明是肆无忌惮地从水中掠夺。

阎埠贵僵坐在一旁,却如坐针毡。

他的浮漂始终纹丝不动。

“怪了……怎么还没动静?没道理啊……”

眼看郝建国一尾接一尾地上鱼,自己这儿却毫无声息,阎埠贵几乎要怀疑起多年积累的经验来。

再想到先前在郝建国面前那番侃侃而谈的指点模样,他脸上阵阵发烫,恨不得当场钻进泥地里去。

郝建国舒展了下筋骨,瞧著桶中挤挤挨挨的鱼获,决定收竿。

刚一站起来,便看见身旁的阎埠贵仍死死盯著河面,脸色青白交错,仿佛要把水看穿似的。

那副架势,让郝建国不由猜想:这位三大爷该不会打算直接跳进河里捞鱼吧?

“郝建国,你……”

察觉到目光,阎埠贵愣愣抬头,话才出口半句,就被对方那满桶的鱼惊得哑口无言。

这么多鱼,搁在往常,足够他这自封的钓鱼行家忙活一整个月了。

郝建国轻轻一笑,“三大爷,您不是常说,这四九城周边论钓鱼您数得上號吗?”

说话间,他的视线往阎埠贵脚边空荡荡的水桶瞥了一眼。

“看来今天……不太顺手啊。”

言罢,他拎起桶转身便走。

望著郝建国远去的背影,阎埠贵心里翻涌著酸涩与妒意。

先前自己那副挥斥方遒的模样此刻回想起来,更叫他麵皮发烫。

“没想到这小子真有这等本事……”

到底是阎埠贵,那股羡慕劲儿过去后,心里又拨起了算盘:要是能从郝建国那儿討来一两句诀窍,往后还愁没鱼上鉤吗?

天天有鱼下锅的日子,想想都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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