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东京暗夜(上)
白光散去,何雨柱脚下一空。
脚下木板“嘎吱”断了,他踉蹌一步,踩进烂木头堆里。四周漆黑,头顶破了个洞,月光切进来,像一把刀插在地上。刀锋落处,碎瓦片堆成小山,锈铁皮歪在一旁,边缘捲曲著,像被撕开的罐头。
空气钻进鼻子:霉味打底,尿骚味盖在上面,中间夹著腥臭——有什么东西烂在角落,很久了。
废弃仓库。东京。1958年。
他脱下特种战衣,换上灰布褂子、黑裤子。95式步枪收进系统空间,只留一把匕首別在腰后。推开门,外头是条窄巷,两边木房静悄悄。他低头往外走,上了大路。
街上人不多。穿工装的拎饭盒匆匆走过。远处有个拉麵摊,热气腾腾,老板吆喝著。他混在人群里,头也不抬。
靖国神社比他想像的大。门是木头的,漆深棕色,掛著牌匾。门口站著两个警察,黑制服,白手套,一动不动。
他从旁边小路绕过去,趴在一处视野好的地方,掏出微光夜视望远镜。
镜头里,正殿浮在黑暗中,像一只趴著的巨兽。两个固定岗站在大门两侧,白手套在夜里扎眼,偶尔交谈时嘴里呼出白气。何雨柱把镜头移向东侧——墙根下有个黑影在走,走到拐角处停几秒,转身,往回走。
他在心里默数:从东到西,二百步,十五分钟一趟。
镜头再转,西侧小门,没岗,但门口装了盏灯,亮得晃眼。人站在那儿,影子能拖出三丈远。
他合上笔记本,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盯了两个小时,换班时间是凌晨四点。
第二天晚上,系统传来名单。
1200个人。名字,照片,住址,作息。何雨柱窝在仓库里,就著捡来的煤油灯翻看。翻著翻著,手停住了。
第一页第一个名字:山田一郎,靖国神社神官,43岁。照片上是个瘦削中年人,穿神官服,板著脸。住址离神社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祖父:山田正雄,原日军第16师团少佐,参与南京大屠杀。
何雨柱盯著那行字。手指压在“第16师团”上,压了很久。他想起另一个时空看过的照片、文字、倖存者证词。第16师团,攻陷南京的主力。中山门外架起机枪,燕子磯江边把人往江里赶,紫金山下比赛杀更多的人……
他闭上眼睛。睁开时,那张纸被他攥皱了。
地址记在心里。
凌晨两点,东京的街道安静下来。
何雨柱蹲在山田家巷口那棵槐树后头,盯著那扇木门。门关著,没亮灯。巷子窄,两边住家都睡了。
四点十分,木门开了。
山田走出来,穿神官服,拎公文包。但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人——年轻女人,穿和服,站在门口说了句什么。山田回头,摆摆手。女人鞠一躬,关门进去了。
何雨柱等了三秒。山田往前走,他跟上去,但脚步比原计划慢了两步——如果刚才衝上去,女人会不会听见?会不会喊?后背上浮出一层薄汗。
巷子很长,路灯隔得远。走到第一个暗处,何雨柱正要加速,巷口突然亮起车灯。一辆黑色轿车拐进来,山田侧身让路,何雨柱被迫贴墙站住。
轿车从他身边驶过,车窗开著,里面坐著两个穿西装的,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何雨柱低下头,手摸到腰后的刀柄。轿车过去了。他抬起头,山田已走出二十米。
他追上去。心跳快了。
山田走到巷子中段,那里有个拐角,更暗。何雨柱加快脚步,追到他身后三米。山田听见脚步声,回头。
两人目光对上。
山田愣了一下,然后猛往前躥——他没喊,但身体先动了。何雨柱追上去,山田已经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横在胸前,刀尖对著他。
“谁だ?”山田声音压得很稳,盯著何雨柱,后退一步,背贴墙。
何雨柱停住。两人隔著三米,巷子里只有远处狗叫和山田粗重的呼吸。
“中国人?”山田用生硬的中文问。
何雨柱没答。往前走了一步。
山田手腕一抖,刀尖划了个半圆:“来たれ!”——来吧。
他劈过来。何雨柱侧身躲开,刀锋擦著胸口过去,带起一股风。他没反击,只是躲。第二刀。第三刀。山田呼吸越来越粗,刀越来越乱。
何雨柱在等。等什么?等山田露出破绽?等自己动手时心里能有个声音说:这是应该的。
第四刀劈空,山田往前踉蹌一步。何雨柱的手动了。匕首从腰后拔出,刺进山田右肩。山田闷哼一声,刀掉在地上。第二刀刺进左肩,他膝盖砸在地上,闷响。第三刀刺进右腿,他往前扑。第四刀刺进左腿,他趴在地上,不动了。
血涌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开。
何雨柱站在那儿,喘著。脸上的血往下流,滴在衣服上,滴在地上。他看著那具尸体,脑子里空空的。没有声音说这是应该的。什么都没有。
山田趴在地上,脸贴著冰凉的地面,喘著粗气。他侧过头,看著何雨柱,眼睛里没有恐惧了,只有一种奇怪的光。
“我爷爷……”山田突然用中文说,断断续续,“死了……十年前……死在床上……你来晚了……”
何雨柱的手握紧刀柄。
“我父亲……也死了……三年前……”山田嘴角抽了抽,像笑,“你来晚了……”
何雨柱蹲下来,盯著他:“你还活著。你还穿著神官的袍子,给他们烧香。你的刀上刻著字——你爷爷传下来的吧?”
山田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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