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了又冻,道路泥泞不堪。侦察连撤回来时,模样狼狈——人少了近半,活著的个个带伤,棉衣襤褸,脸上满是硝烟与疲惫。但他们身后拖回来的东西,让整个后方营地沸腾了。

那是整整一个美军步兵团的装备:拆散的重机枪、迫击炮、巴祖卡火箭筒、完好的电台、堆积如山的钢盔与弹药,还有几辆能开动的吉普和卡车。东西杂乱,却堆成一座铁山。

后勤处长老李交接时手都在抖,绕著装备转了好几圈:“老天爷……你们把美军仓库搬空了?”

老耿咧开乾裂的嘴唇:“差不多,连守仓库的一起收拾了。”

战报层层上递,每一级都压著震惊。最后传到志司,有位首长拿著电报沉吟良久:“这个何卫国,是孙猴子转世,专门大闹天宫的?”

授勋命令来得很快。师部在刚清理出的地窝子里开了庆功会。其他立功人员列队上台领奖,轮到何雨柱时,宋师长亲手將一个红绒衬底的小盒子递给他。

“特等功。”宋师长声音不高,地窝子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今年全军也没几个。何卫国同志,你当得起。”

盒里是一枚金色星形奖章,冰凉硌手。何雨柱敬礼接过,底下掌声热烈——但掌声里裹著复杂情绪。羡慕有,佩服有,或许还有些別的,藏在那些笑容与拍红的手掌后面。

军衔晋升的命令会后单独宣布:破格晋升少尉。理由写著“战功卓著,指挥能力出眾”。宋师长念完,重重拍他肩膀:“小子,担子更重了。名义上是少尉,实际乾的早就是营级指挥员的活。心里要有数。”

何雨柱点头。这晋升速度像坐火箭,可比起他做的事,这军衔又显得太轻。

庆功会散场,空气里飘著劣质烟味和煮红薯的气味。宋师长叫住他,两人走到地窝子外。天阴著,铅云低垂,又要下雪。

“走走吧。”宋师长背著手踩在冻土上。何雨柱落后半步跟著。

走出几十米,宋师长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压出来:“今天给你庆功,是实打实的。你乾的那些事,搁古代够封侯拜將。”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何雨柱一眼,“可老话也说: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何雨柱心里一紧,呼吸缓了半拍。

“你的战法,”宋师长斟酌词句,“太奇,太险,太……不可思议。炸桥、端雷达、用步兵迟滯坦克营,最后还敢开敌人坦克踹团部……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够写进教材。可全堆在一个人身上,堆在短短几个月里,就难免让人多想。”

冷风捲起雪沫。

“国內有些搞理论研究的同志,看了战报私下议论,说你这打法不像咱们土生土长的路数,倒有点……过於超前,甚至有点『野』。”宋师长说得很慢,“还有些兄弟部队仗打得苦,牺牲大,看你战果辉煌,心里难免比较,话里话外总想知道你是不是有『特殊补给』。”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视何雨柱,目光锐利:“最要命的是敌人那边。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已对你下了正式悬赏令。活的死的,价钱都高得嚇人。你现在不单是咱们的尖刀,也是敌人必须拔掉的钉子。”

何雨柱沉默听著。这些话,宋师长不说他也能感觉到。系统带来的战术优势像黑夜里的火把,照亮路,也引来所有目光。

“师长,我……”他想说什么,却被抬手止住。

“不用解释你怎么做到的。”宋师长摆手,“我带兵这么多年,见过有天赋的,没见过你这么不合常理的。我不管你是天生的將种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我只认一条:你打的敌人是实打实的;你带的兵信你服你;你缴获的东西实实在在加强了咱们力量。这就够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凝重:“但別人不一定这么想。尤其是……一些负责思想工作和內部安全的同志。功越大,越需经得起查。树大招风,你现在就是最高的那棵。”

仿佛印证宋师长的话,第二天王復礼就找上门。这次他没戴眼镜,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复杂情绪,只剩公事公办的严肃。地点在何雨柱简陋的连部窝棚,连老耿都被客气请了出去。

“何卫国同志,”王復礼开门见山,摊开新笔记本,“根据上级指示,需对你在歷次作战中,特別是近期表现出的超越常规的战术能力,进行更深入了解。请你配合撰写一份详细报告,关於你个人战术思想形成与发展。越详细越好。”

他补充道:“包括但不限於:战术灵感来源,如何学习掌握非常规作战技能,如何看待现代战爭,以及对未来我军游击、破袭作战的发展建议。”

窝棚光线昏暗,只有通气孔透进一缕天光,浮尘在光柱中缓缓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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