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钢铁洪流(上)
炮声从北边压过来,像闷雷滚过冻硬的山脊,震得脚底发麻。这不是零星的炮击,而是成片的轰鸣,分不清点数,天边被映得一阵阵泛红。第三次战役,就这么砸下来了。
命令传到侦察连时,何雨柱正蹲在土灶边搅著锅里的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前出纵深,摸清敌人二线部署,特別是机动部队位置。”传令参谋语速急促,脸上带著大战初起的焦灼,“主力要穿插,不能撞上铁板。你们是眼睛,得先探明白。”
“明白。”何雨柱撂下勺子,抹了把嘴。锅立刻被围上来的战士们颳得乾乾净净。
连队再次撒出去,但这次不一样。空气里飘著火药和铁锈味,远处不时有飞机引擎的呼啸划过头顶。他们像一群沉默的狸猫,在炮声的间隙里向南摸去。
两天一夜后,他们绕过多处哨卡,爬上一道能俯瞰公路和谷地的山脊。何雨柱举起望远镜,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山下谷地里,密密麻麻停著的不是卡车——是披著偽装网、炮管斜指天空的钢铁怪兽。谢尔曼,还有几辆更敦实的潘兴。它们排成不算整齐的队列,引擎未全熄,冒著缕缕白烟。旁边是油罐车、弹药车,步兵们坐在履带边抽菸,围著火堆烤东西。粗粗一数,不下三十辆。
一个整装坦克营,加上伴隨的机械化步兵。
老耿趴在旁边,吸了口凉气:“亲娘咧……这要是衝上去,咱这几条破枪……”
张大山脸色发白:“他们在等什么?”
“等命令。”何雨柱放下望远镜,声音乾涩,“等我们主力撞上去,或穿插部队露头,然后从这里衝出去拦腰截断。”他脑子里那点初级战术知识在疯狂报警——这是反衝击预备队,一把藏在鞘里的重锤。
硬碰?侦察连给坦克营塞牙缝都不够。绕过去?任务就是侦察纵深,发现这么大一条鱼却不弄清楚动向,主力撞上就是天大的责任。
“电台。”何雨柱伸出手。
通信兵递过沉甸甸的铁疙瘩。他调到备用频道,用简语快速上报坐標、敌情、规模。那边沉默了近一分钟,才传来夹杂电流声的回覆:“……监视动向,伺机……迟滯。主力穿插已开始,不能让其顺利投入。”
伺机迟滯。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肩上却千斤重。
怎么迟滯?用血肉挡钢铁?
何雨柱闭上眼睛。山下引擎的低吼仿佛贴在耳边。他脑海掠过系统面板上那些灰色未解锁的图標——其中一个,“初级载具驾驶及相关维护”。他一直觉得这技能在侦察连用处不大,可现在……
一个疯狂的想法像冰原上的火星,倏地冒出来。不一定开走它们,但了解它们,也许就知道怎么让它们停下来……或者乱起来。
“老耿,大山,”他睁开眼,瞳孔映著山下冰冷的钢铁光泽,“不硬碰。但来都来了,总得留点『礼物』,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去撞咱们的人。”
他快速展开地图,手指划过谷地通往北边和东边的两条公路:“一连、二连,以班排为单位散开,在这几个岔口、狭窄路段布阵。把所有炸药集中,做超大型炸药包,埋连环绊发。燃烧瓶全部集中,不够的——”他顿了顿,“我有点『存货』,等下分发。”
“存货”是刚才用两千积分紧急兑换的凝固汽油原料和简易瓶罐组件。
“三连,挑枪法最准、胆子最大的,分散到两侧山坡的乱石树林里。任务不是打坦克,是打人——专打车长、指挥军官、试图下车维修的步兵。冷枪作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四连作预备队,跟我机动。”
命令下达,连队像精密机器般运转起来。没人质疑这近乎自杀的任务——几次成功猎杀后,何雨柱的话已是铁律。战士们默默集中个人携带的tnt,爆破老手將其改造成集束炸药包。燃烧瓶迅速组装,分发给身手敏捷的战士。
何雨柱亲自勘测地形,选了坦克难以展开、步兵无法有效掩护的几个隘口和弯道。炸药埋进路面下、崖壁旁,用冻土碎石偽装,引线连接精巧的绊索。燃烧瓶安置在更靠前的灌木丛和乾燥草甸中,细线串联。
布置持续了大半天。山下坦克营的炊烟升起几次,引擎偶尔轰鸣,钢铁集群依旧蛰伏。何雨柱的心一直悬著,直到各小组回报“礼物”安置完毕,人员进入伏击位置,才稍鬆口气,趴回观察点。
黄昏,夕阳把坦克轮廓拉出长影。山下终於响起连绵的引擎启动声,车灯陆续亮起,像甦醒的怪兽睁开眼。坦克开始蠕动、转向,排出黑烟,在步兵簇拥下缓缓驶出集结地,分两股朝北和东的公路驶去。
来了。
何雨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指搭上起爆器——关键节点用了遥控保险。他透过望远镜,死死盯住最先进入狭窄路段的那辆谢尔曼。
履带碾过埋药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