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棋局才刚入中盘。

营地外传来枯枝碎裂的轻响。

姜子牙垂眸將最后一截布条缠上手腕,指尖从容打了个结,语气淡得像在閒谈天色:“看够了吧?该露面了。”

“国师果然敏锐。”

阴影里浮出一道人影,嗓音里掺著三分嘆服。

而此时的天穹之上,江尚书正踏风疾行。

云絮被他周身流转的气流撕成缕缕残絮,他心中已有计较——此刻需先返天庭。

至於姜子牙与申公豹那几人,他料定他们自会寻来,不必费神追踪。

眼下另有要紧事待办。

西岐军攻下商朝几处关隘后,姬发便下令收兵回撤。

残余的商土已如风中残烛,不足为虑。

西岐王宫大殿內,百官齐声贺颂:“恭贺陛下收復商疆!”

君王端坐高台,眼中含笑:“此乃眾卿同心之功。

姬发此番亦建奇勋,朕心甚慰。”

他目光扫过阶下,笑意渐敛,转为肃杀,“商朝虽溃,余孽尚存。

更兼他国虎视眈眈——凡犯我西岐者,必教其知晓代价!”

话音如冰刃坠地,殿中眾臣脊背倏然挺直,眼底燃起灼灼火光。

他们皆知君王所指何国。

侵疆辱族者,纵隔千山万水,亦必诛之。

西岐的雷霆之怒,该让那些覬覦者亲身体验。

君王睥睨群臣,见眾人神色凛然,唇角微扬。

他要的正是这般气象。

自登位以来,他以此为信条立世,亦將此魂铸入臣民骨血。

西岐的疆界,从不容人轻犯。

他缓缓闔目,復又睁开, ** 威仪如出鞘寒刃:“闻仲、李靖何在?”

“臣在!”

两员將领应声出列,甲冑鏗然。

“此番伐齐,朕志在必得。

著你二人各领一军,即日开拔。”

君王声沉如钟。

齐人虽寡,却民风彪悍,自幼习武,体魄强横,確似顽石一块。

然他深信麾下將士——这些百战淬炼的精锐,足可凿穿任何铜墙铁壁。

商朝既倒,区区齐国又能掀起几寸浪?

欠债需偿,睚眥必报,这本就是他的处世之道。

既有胆与商朝合谋犯境,便该料到今日。

他倒要瞧瞧,最终是谁碾碎谁的疆梦。

“遵命!必不负陛下重託!”

闻仲与李靖抱拳高喝,声震殿梁。

此前未得征战之令,胸中早积鬱一股躁火。

如今终得军令,眼中战意如沸。

君王与阶下的姬交换一个眼神,讚赏之意不言而喻。

这几场征伐,姬发总冲在前锋,这份胆魄令他愈发器重。

……

天庭西南,巍峨南天门矗立於云海之巔。

江尚书驾云破空,正朝那云雾繚绕的巨门疾驰而去。

南天门前,云海如织。

那座巍峨门楼並非天界固有之物,乃是上古妖族所立,既为通行之便,亦作镇守之枢,更传言与周天星斗大阵相连,平日大开,战时闭闔。

此刻天门寂寂,唯有银甲兵將默立两侧。

江尚书抬眼望去,守在最前方的正是杨戩。

三眼神將也早瞥见云端来人,当即上前执礼。

“圣者今日怎有空至此?”

杨戩话音里带著熟稔的关切。

他知晓人间烽火未熄,此刻相逢不免意外。

“西岐天象有异,特来察看。”

江尚书望向云雾深处,“你这儿可曾见著什么不寻常?”

杨戩凝神片刻,缓缓摇头:“我镇守此地未曾移步,並无异状。”

既如此,江尚书也不多留。

二人相视頷首,白衣圣人转身没入云靄,只余天门守將们面面相覷。

万里之外,咸阳宫闕深处。

秦王负手立於殿中,唇角噙著一丝冷峭:“姬发这是嫌商朝旧部太多,要送来耗我秦军锐气。

算盘打得倒精。”

他早料到商亡之后,西岐必会打秦国主意。

那些降卒在姬发手中不过棋子,隨时可掷来磨蚀大秦根基。

秦王不知,这棋局早在更高处有人布定,姬发亦只是执子之手。

“若西岐真当秦地是收容废兵的草场——”

秦王眼神骤利,“便让他们见识何为虎狼之师。”

侍从正欲传令整军,帐帘忽被掀开。

两道身影逆光踏入殿內,步伐沉稳步步惊尘。

大殿门扉忽地敞开,两道身影逆光踏入时,坐在案后的 ** 抬起了眼。

“此处非尔等该来之地。”

他的声音里压著一层薄霜。

来者是白起与司马错。

司马错向前一步,甲冑相击之声清厉如铁:“西岐战书已传遍诸国——臣等 ** 出征。”

** 沉默地审视著他们。

帐外风声穿过旌旗,猎猎作响。

消息是今尚书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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