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第327章
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真是位专坑徒弟的师父……怪不得非要带我同行,原来早算计好了。”
哪吒咬牙低语,手中法诀疾转,炽烈的火光自掌心升腾而起,“罢了,豁出去便是!”
他迎向那头裹挟著狂风与威压的巨兽,眼底最后一丝惶惑被燃起的战意取代。
江面雾气渐散,远处礁石上,一道青衫身影正悠然悬坐半空。
他指尖轻转著新折的芦苇,目光落在数里外翻腾的烟尘处,唇角浮起浅淡弧度。
“顽石需经琢磨。”
此番入岛採药不过是个由头,真正要磨的是那孩子骨子里的莽撞。
战场从不容稚气,那些他曾淌过的血路,如今也该让这少年亲歷一番。
远处兽吼震得林鸟惊飞,他却將苇叶凑近唇边,吹出一段荒腔野调。
烟尘最浓处,两道身影骤然分开。
少年踉蹌著倒退十余步才站稳,喉间腥甜翻涌,终究没忍住咳出口血沫。
他粗鲁地用袖口抹过下巴,眼底却烧起两簇火苗。
“孽畜——”
喝声未落,掌心已腾起赤焰。
焰心流转间化出丈八长枪,枪尖吞吐的火舌將周遭水汽蒸得嘶嘶作响。
少年足下生风,两轮金圈自虚空浮现,载著他如流星般贯向对面那只金鬃雄狮。
又一次碰撞。
金属刮擦的锐响混著兽类的怒嚎,在岛屿上空撕开道道声浪。
青衫人放下唇边苇叶,眼眸微眯。
“该收网了。”
场中形势已变。
少年不再硬碰,转而绕著雄狮盘桓游走。
那巨兽虽力能摧山,转身腾挪却显笨拙,屡次扑空后愈发狂躁,利爪扫断古木掀起土石,攻势渐失章法。
就是此刻!
少年身形倏然缩作一线赤芒,自雄狮扬起的前肢缝隙间钻入,火尖枪拧出诡异的弧度,直取咽喉三寸下那片白毛。
哀嚎声震落崖边松针。
待烟尘散尽,只见雄狮颓然伏地,颈侧绽开的血痕正汩汩漫过金色鬃毛。
少年单膝压住兽背,枪桿仍抵在伤口处,喘息著抬头望向飘然而至的身影。
“师尊,如何处置?”
青衫人没有看垂死的灵兽。
他仔细端详著少年脸上的淤肿与血污,目光最终落进那双灼亮的眼睛——那里面的稚气已被某种坚硬的东西替代,像淬过火的铁。
“师尊?”
少年又唤。
“啊。”
青衫人收回思绪,袖袍轻拂,“余下的事,交予为师便好。”
他走向仍在抽搐的雄狮,背对著少年时,嘴角终於逸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顽石初琢,已见玉光。
长刀从狮兽喉间抽出,带出一道暗金色的血线。
哪吒隨手一拋,那柄犹在滴血的兵刃便划了个弧线,落进江尚书摊开的掌中。
江尚书接过刀,指尖拂过刃口残留的温热。
他摇了摇头。
终究是上古生灵,被少年这般轻慢对待,即便败了,怕也在魂灵深处烙下屈辱的印痕。
只是败者无言,那点残存的自尊,大约也只能化作无人听见的无声诅咒了。
“走了。”
袖袍一卷,天地景物如流水般褪去顏色。
再定神时,师徒二人已立在一处幽深洞府之中,身旁趴伏著气息奄奄的巨兽。
**西岐。
**
“大人!江尚书仙长的信使到了!”
侍卫疾步趋入殿中,奉上一封以青玉简封缄的书信。
“快呈来!”
李靖霍然起身,几乎是从侍卫手中夺过那枚玉简。
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时,他深吸一口气,才小心地破开封泥,神识沉入其中。
“可是哪吒有消息了?”
殷夫人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急切。
她快步走出,衣裙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风。
“莫急。”
李靖抬眼望向妻子,眉宇间鬆缓了些,“仙长信中说,哪吒一切安好,修为更有精进。”
殷夫人紧绷的肩线这才微微垂下。
她总怕那无法无天的孩子跟在仙长身边会闯下祸端,更怕他不知天高地厚,伤了自己。
此刻悬著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为让妻子彻底安心,李靖將玉简递了过去。
殷夫人接过,神识扫过其中字句,多是褒扬讚许之词。
看著看著,她眼圈竟渐渐红了。
“这是喜事,怎的倒哭了?”
李靖语气软了下来,带著些许无奈。
“夫人这是喜极而泣呢。”
一旁侍立的丫鬟轻声替主人解释道。
殷夫人拭了拭眼角,瞥见周围將士侍女们关切的目光,有些赧然:“瞧我,倒让诸位见笑了。
还以为那孩子又惹出什么祸事来。”
眾人皆会心一笑,殿中气氛为之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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